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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书颜眉头紧锁。

李文昌这个人她听说过,办案向来雷厉风行,甚至有些严苛。

裴家家主遇害这么大的案子,李文昌怎么可能轻易放走一个来历不明的留宿客?

除非.....这个叶青舟的身份,连李文昌都不敢动。

“松江叶氏......”安书颜喃喃自语,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晚那人作诗赋时从容不迫的模样。

“青枝,派去查他底细的人有消息了吗?”

“还没,时间太短,松江那边还没传回信来。不过......”青枝迟疑了一下。

“不过什么?”

“奴婢派人去各大客栈打听了,城南的悦来客栈住进了一批外地人,口音偏北,出手阔绰。

领头的就是那位叶公子。同行的人里,有几个身形魁梧,看着像是有功夫在身的护卫。

而且,他身边还带着三个女眷。”

安书颜心头一动。

北方口音,带护卫,懂政务,诗才绝伦。

有点意思.....这人还说自己是松江府一带的,呵呵!

“走,先去裴府祭拜世伯。”安书颜拢了拢披风,眼神深邃,“至于这位叶公子,若有机会,我会亲自去会会。”

......

裴府此时已经挂起了白帆。

大门外围着一圈看热闹的百姓,衙役们手持水火棍在维持秩序。

安书颜的马车停在侧门,递了安家的拜帖后,管家红着眼眶将她迎了进去。

灵堂设在前院的正厅,裴元庆跪在火盆前烧纸,哭声震天。裴婉蓉由丫鬟扶着,在一旁低泣。

安书颜上了一炷香,对着裴敬堂的灵位深深鞠了一躬。

她转过身,看向裴元庆:“裴叔,节哀。”

裴元庆抬起头,满脸泪痕:“书颜侄女,你来了。我爹他......死得冤啊!”

安书颜看着他那张由于过度用力挤压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怪异感。

她没有多留,转身去了后院找裴婉清。

裴婉清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她双眼红肿,脸色苍白地靠在床榻上。

“婉清妹妹。”安书颜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裴婉清一看到安书颜,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安姐姐,我爹没了......昨晚他还跟我说,要给我寻个好人家,怎么今天就......”

“你好好休息,这事官府会查清楚的。”安书颜简单安抚了几句,便带着丫鬟离开了裴府。

按理说从辈分上来讲,安书颜应该叫裴婉清一声小姑。

但裴婉清并非裴家亲生女,算是过继来的继女,加之两人年纪相仿便以姐妹相称。

另一边,悦来客栈。

韩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着裴府后院的草图。。

门被敲响,王博文推门走了进来,顺手关上房门。

“大人,查到了。”王博文压低声音,走到桌边,“裴元庆名下的那家绸缎庄,账目确实有问题。”

韩秋放下笔:“说仔细点。”

“属下花了几两碎银,买通了绸缎庄的一个老账房。那老头说,最近三个月,绸缎庄每个月都会有一大笔款子流出去,名义上是采购生丝,但实际上根本没见到货入库。这笔钱,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万两银子。”

“两万两?”韩秋挑眉,“这可不是个小数目。钱去哪儿了?”

“老账房不知道具体的去向,只知道每次来提银子的,都是个操着外地口音的独眼汉子。裴元庆对这汉子客气得很,甚至有些......惧怕。”

韩秋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惧怕?一个大少爷怕一个提款的汉子。看来裴元庆是被人拿住了把柄,或者卷进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里。”

正说着,方子衡也回来了。

他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水,抹了抹嘴说:“大人,裴家二小姐那边也打听清楚了。裴婉蓉昨晚确实在夫家,不过......”

方子衡凑近了些:“她夫家的门房说,昨晚二更天的时候,二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悄悄出了门,快四更天才回来。

而且,裴婉蓉那条左胳膊,是前天晚上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下来摔断了骨头,大夫给上了夹板,所以才动弹不得。”

“摔断了骨头?”韩秋冷笑一声,“这么巧,偏偏在裴老爷子出事的前一天摔断了。”

“大人,您觉得这兄妹俩是凶手?”王博文问。

“不好说。”韩秋拿起笔,在纸上裴元庆和裴婉蓉的名字上分别画了个圈,“裴元庆有资金亏空的压力,裴老爷子一旦发现,他吃不了兜着走。

裴婉蓉昨晚虽然没出门,但她的丫鬟出去了。动机这两人都有。”

“那翻墙声怎么解释?”方子衡疑惑道。

“这就是最关键的地方。”韩秋站起身,走到窗前,“如果翻墙声是凶手故意弄出来混淆视听的呢?如果凶手根本就没有离开过那个院子呢?”

王博文和方子衡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震惊。

“大人的意思是,凶手是裴府内部的人?”

韩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窗外的街道,目光深邃:“去告诉李文昌,让他以核对口供为由,把裴敬堂身边伺候的几个贴身下人,单独扣押起来。尤其是那个听到翻墙声的阿福。”

就在这时,张猛从楼下跑了上来,粗着嗓门喊道:“大人!外头有辆马车停在客栈门口,说是安家大小姐派人送了拜帖来,想请叶公子去城外的听雨轩喝茶!”

韩秋转过身,轻笑一声。

“安书颜?来的可真是个时候啊!”

“哈哈哈!大人昨日题诗写赋定然名震江南,才女配佳人,多正常点事!”

“嘘!说什么大实话.....咳咳,我是说,小心别让我夫人她们听见,不利于后宅团结!”韩秋轻咳一声,正色道。

“博文,子恒,你们按我说的去办。”韩秋将拜帖收入袖中,大步朝门外走去,“老张,备车。咱们去会会这位江南第一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