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中文网syzww.com

归元刀在腰间轻轻震了一声。

白胖掌柜的两只小眼精亮。

“大人您瞧,这白虎凝元与您的刀意根基,简直是天作之合!”

陈安顺把蜡封按回去,握住玉瓶。

两万五千灵石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一摞一摞码在柜台上。

白胖掌柜的眼珠子跟着灵石一摞一摞地转,数完了最后一颗,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晃眼。

“大人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铃铛声已经远了。

方府宅院。

西厢房的门关上,窗户也关了。

蒲团上盘腿一坐,归元刀横在膝前。

白玉瓶的蜡封彻底揭开。

一滴暗金色的液体躺在瓶底,黏稠,沉重,散发着浓郁到近乎凝实的庚金气息。

倒入口中。

舌根一触,那滴液体炸了。

不是涤魂丹那种清凉,是滚烫。庚金灵气从舌根灌入经脉,沿着任督二脉奔涌而下,直冲丹田。

丹田里原本盘踞的灵力被这股新力量一冲,翻搅了三圈,随即贪婪地吞噬、融合。

经脉壁上的庚金灵力一层一层地增厚。

每增厚一层,体内灵气的总量就往上拱一截。

筑基三层的瓶颈在药力的冲刷下松动了。

松动的速度比陈安顺预想的还快。

白虎凝元里那股源自白虎后裔的庚金之气,跟他体内的灵力属性完全契合,没有半点排斥,进去多少吸收多少。

但杂念还在。

识海深处,那团关于耄耋逆鳞命格的疑虑翻了上来。药力越猛,杂念翻得越凶。

命格为何降临?

会不会被收回?

没有命格的陈安顺,还剩什么?

三个问题绞在一块儿,拦在筑基四层的门槛上。

陈安顺盘坐在蒲团上,呼吸放缓了。

桑宇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浮了上来。蹲在花圃旁边,木屐蹬得咯咯响,一把杂草往篓里一扔。

“容英界虽然资源少些,胜在清净。”

“成了,那就成了。不成,回去种花,照样活。”

活了八十年。

没有命格的时候,从弘阳武馆出走,入水帮,当捕快,做马夫。六十年没碰过女人,三流武者到顶。前半辈子平庸到了骨头里。

可那又怎样?

每天练刀,每天出拳,每天比昨天多二十斤力气。六十年如一日,从没停过。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句话不是命格给他的。是他自己活出来的。

命格来了,用。走了,扔。

刀还在手里,拳头还攥得紧,这条命还是他陈安顺的。

不屈刀意从经脉深处轰然炸开。

那一份源自白虎狂刀的根基,沉寂了几十年的底子,此刻被白虎凝元彻底激活。

刀意裹挟着庚金灵气,横冲直撞,一头扎进识海。

杂念被一刀劈开。

管你从哪儿来、会不会走。老子的刀不停,什么杂念都得给老子让路。

识海清了。

彻底清了。

白虎凝元化作源源不断的灵力灌入丹田,没有了杂念的阻碍,那道筑基四层的门槛轰然洞开。

灵气在丹田里翻涌了三圈,凝实、压缩、再凝实。

筑基四层,中期。

突破的瞬间,陈安顺浑身的毛孔张开,一股浊气从天灵盖冲了出去。

紧接着,天地变了。

不是真的变了,是他对天地的感知变了。

灵力浓郁到了某个临界点,这方天地开始注意到他了。

就跟他注意到一只苍蝇在耳边嗡一样,天地也注意到了他这颗“异类”。

头顶上方,隐隐有一股压迫在酝酿。不是灵压,不是修士的威势。是天地本身的排斥。

小雷劫。

筑基中期的修士,灵力突破天地容忍的阈值,天地便会降下小雷劫,试图抹杀这个“异类”。

渡过去,修为稳固。渡不过,身死道消。

陈安顺睁开双眼。

西厢房里光线昏暗。窗纸上没有日光,只有一层淡淡的灰白。

他站起来,推开门。

院子里,二牛拴在歪脖子枣树下,脑袋转过来瞅了他一眼。

哞。

又哞了一声。

铃铛晃了两晃,歪脖子枣树上落了两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