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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色刀芒劈在包铁城门上。

“轰!”

铁皮从中间裂开,木芯碎成齑粉,两扇大门朝城内倒塌,砸起的烟尘腾了三丈高。

陈安顺落地。两脚踩在碎木渣上,刀尖拖在地面,划出一道火星。

城门洞里的守军愣了两息。最前排那个百户官的铁枪还举在半空,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五千大军从他背后涌入。

铁甲洪流灌进城门洞。前排的长矛兵压着阵型往前推,后排的刀盾手沿着城墙根散开。赵四骑在马上,嗓门扯到最高。

“第三军入城!降者不杀!”

城头上一片大乱。

方县令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一个生面孔的武者身上。

那人四十出头,络腮胡,手里攥着一柄三尺阔刀,一流中期的气机在周身翻涌。

他不认识陈安顺。

从宣宁郡过来的。剑庐撒了一批人手充实各县的守备,他是其中之一。到清泉县不过半个月,压根没听说过什么赵府马夫的旧事。

络腮胡扒着女墙往下看。

一个老头子。灰白头发,粗布衣裳,手里拎着柄乌鞘长刀。刀芒暗金,看着唬人,但气机撑死了一流中期。

就这?

一刀劈开城门,靠的是兵器好、发力巧。论真实修为,不过尔尔。他在宣宁郡跟过一流巅峰的师父,这种水平的对手,见了不少。

络腮胡翻身跃下城墙。

“哪来的老东西,敢冲清泉县撒野!”

阔刀横斩。

一流中期的全力一击,运力三倍七,连刀带臂的力量砸下来,少说也有一万斤。搁在寻常的一流中期对决里,这一刀够硬了。

陈安顺抬眼。

没躲。

乌鞘长刀迎上去。白虎衔尸。刀身翻转,刃口从下往上撩。

两柄刀撞在一起。

金铁声只响了半个音节就断了。

络腮胡的阔刀从中间裂开。

裂纹从刀刃扩散到刀背,再蔓延到刀柄。整柄刀炸成三截,碎铁片飞溅。

三万两千斤对一万斤。

三倍的差距。

络腮胡的两条手臂在刀碎的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虎口爆裂,十根手指头全脱了臼。

他的身体被那股余劲掀飞,后背撞在城墙根上,脊椎发出一声脆响。

没死。但躺在那儿,动不了了。

陈安顺的刀没停。

暗金色的刀芒划过络腮胡的咽喉。干净利落。一刀。

血溅在城墙的砖缝里。

城头上,方县令的腿软了半截。

身后那三个生面孔的武者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褪干净了。

一流中期,一合都没撑过。那老头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城墙另一侧。

吴姓刀客站在垛口边,手搭在朴刀的刀柄上,一动不动。

他看见了全过程。

一刀破阔刀。一刀取人命。两刀之间没有多余的动作,连步子都没挪。

力量碾压。绝对的力量碾压。

但吴姓刀客盯着的不是力量。

他盯着陈安顺出刀的角度。白虎衔尸,从下往上撩,撩到中段翻刃,借着翻转的惯性顺势切颈。

跟三个月前在官道上劈死米东的那一刀,路子一模一样。但流畅了十倍不止。

那时候的十三刀,还带着生涩。现在这两刀,浑然天成。

吴姓刀客的拇指在刀柄上蹭了一下。从朴刀的重量到出刀的时机,他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血热了。

他从城墙上跳下去。

落地稳当。朴刀从背上摘下来,左手托鞘,右手握柄,铜丝缠的刀鞘在他手里转了一圈。

“剑庐外门杂役,吴三刀。”

吴姓刀客站在陈安顺正前方十步,朴刀斜指地面。

“请赐教。”

陈安顺把乌鞘长刀上的血甩了一下。

他打量着吴三刀。

上次在官道上,这年轻人跟赵光峰过招,每一刀都留了三分力。那时候陈安顺就掂量过,此人基础力量至少三千往上。

现在面对面站着,感受更清晰了。

不是力量的问题。

吴三刀身上有一种极其安静的东西。不是刻意收敛,是浑然天然的静。呼吸匀称,心跳平稳,握刀的手纹丝不动。

这种静,陈安顺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磨刀石上。

一块好刀胚被匠人磨了几万遍,磨到刃口和钢骨彻底咬合,没有一丝毛刺,没有一点杂质。

刀放在那儿,不动,但你看一眼就知道——这东西一拔出来,必见血。

吴三刀就是这种刀。

练了一辈子,把自己磨成了兵器。

陈安顺的手腕转了一下,乌鞘长刀横在身前。

“陈安顺。白虎狂刀。”

吴三刀点头。

不废话。拔刀就上。

朴刀从右侧横扫过来,刀势沉稳,没有花哨的起手。走的是中路,堂堂正正。

陈安顺举刀格。白虎衔尸。

两刀相交。金铁声闷沉。

吴三刀的朴刀没有被弹开。力量不够,但角度刁。

他的刀刃卡在陈安顺的刀脊上,借着接触面的摩擦力,把那股碾压的巨力引到了侧面。

卸力。

教科书一般的卸力。

陈安顺的刀从吴三刀身侧划过,劈空了。

第二刀。西金裂风。横扫。

吴三刀后撤半步,朴刀竖起,刀背贴着前臂。

陈安顺的刀芒擦着朴刀的刀面滑过去,火星四溅。吴三刀的身体顺着那股力量转了半圈,朴刀从背后绕出来,反手劈向陈安顺的腰肋。

拆了。

第三刀,狂雷天牢。陈安顺连劈三刀,上中下三路封死。

吴三刀左移一步,朴刀划了个半弧,用刀背磕开第一刀,用刀柄挡住第二刀,第三刀落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钻进了陈安顺的刀势盲区。

全拆了。

三招全拆了。

陈安顺的呼吸粗了一分。

从离开清泉县到现在,所有交过手的对手,没有一个能把他这三招连续拆干净的。

力量差着一大截,但刀法的精纯程度,反在他之上。

热血往脑门上涌。

不是怒。是兴奋。

一种极其纯粹的、与强者交手的兴奋。

陈安顺踏步上前。乌鞘长刀连劈带砍,不再拘泥于固定的招式套路。力量、速度、角度,全部拉满。

吴三刀也不退了。朴刀翻飞,重刀轻使,每一刀都恰好挡在陈安顺的刀锋落下的前一个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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