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三章 镇西府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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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古道,日夜兼程。
周临渊的马车一路西行,昼夜不歇,穿过旷野荒丘,越过浅滩溪流,走过废弃驿站,踏过无人村落。
离开京华疆域之后,沿途的人烟愈发稀少,市井烟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边陲苍凉。
偶有零星散落的边陲村落,房屋破败、民风悍勇,村民衣衫简陋、面色黝黑,眼神带着常年身处乱世的警惕与戒备。
官道之上,再也看不到寻常行商、赶路旅人,偶尔路过的,皆是手持兵刃、结伴而行的镖队、流民或者边关巡卒。
乱世边陲的凶险与荒芜,展露无遗。
这便是大曜皇朝的西境,皇权薄弱、律法松弛、战乱频发、三不管的混乱之地。
一路行来,周临渊静静透过车窗,俯瞰这片苍茫大地,眸底了然通透。
周承业以为此地是困死他的绝境,却不知,这片混乱荒芜的土地,恰恰是最适合他崛起的沃土。
京华朝堂规矩森严、皇权独尊,处处皆是桎梏,步步皆是棋局,稍有异动便会被无限放大、倾力打压。
但西境不同。
乱世出英雄,乱局造霸主。
这里没有固化的朝堂格局,没有森严的皇权束缚,没有无处不在的舆论桎梏。
强者立足,弱者淘汰,实力便是唯一的规矩,势力便是最大的道理。
他身怀万古道心、无双眼界,如今体魄圆满、气运滔天,只要扎根此地,顺势而为、借乱而起,便能轻而易举搅动风云、整合势力、逆转乾坤。
一路西行,他的神魂感知始终铺展四方,默默探查着沿途的地势格局、人流脉络、暗藏势力。
同时梳理着脑海中尘封的记忆,解锁关于西境的所有隐秘过往。
前世他镇守西境数年,深耕边陲、戍边卫国、平定战乱、安抚部族,在这片土地留下了无数威名、无数恩情、无数旧部。
只是时隔多年,世事变迁,当年的旧部老兵大多隐退蛰伏、散落四方,当年受过他恩惠的氏族势力,也早已在朝堂制衡、岁月更迭中,变得谨慎内敛、明哲保身。
更有不少当年忠于他的边关势力,被景帝暗中分化、打压、清洗,残存者皆蛰伏暗处,不敢露头。
除此之外,西境如今盘踞的势力错综复杂,盘根错节。
北境柔然蛮族,常年寇边、劫掠不休,凶悍嗜血,战力强横,是西境最大的外患;
西境吐蕃诸部,割据山林、反复无常,依附朝堂却又阳奉阴违,暗中蚕食疆域;
境内流民军、山寨匪寇、残兵败将、世家私兵,遍地林立、各自为王。
朝堂派驻的守军、刺史、都尉,各怀心思、相互制衡,派系林立、政令不一,看似隶属皇朝,实则各拥私权、割据一方。
这般混乱格局,在旁人眼中是无解烂局、必死泥潭。
在周临渊眼中,却是最完美的棋盘、最丰厚的底蕴。
外患可平,内乱可定,势力可收,人心可聚。
所有的混乱,终将成为他登顶西境、奠基霸业的垫脚石。
夜幕再度降临,晚风凛冽,星河辽阔。
马车停在一处废弃的官道驿站旁,就地休整。
这座驿站早已荒废多年,院墙坍塌、屋舍破败,院内杂草丛生,墙角落满尘土碎石,无人打理、无人驻足。
昔日往来商旅、边关信使落脚的要道驿站,如今只剩一片荒芜破败,尽显边陲沧桑。
马车停稳,马匹低头啃食路边枯草,四野寂静无声,唯有风声呼啸、虫鸣细碎。
周临渊推门下车,身姿挺拔、步履从容,立于破败驿站的庭院之中。
晚风拂动他素色衣袍,发丝轻扬,褪去了往日的孱弱佝偻,多了几分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他抬眸望向漫天星河,璀璨星光洒落苍茫大地,照亮千里西境轮廓。
百里之外,一道纤细的素衣身影隐匿荒林暗影,气息尽数收敛,如同融入夜色,无声无息驻守护航。
苏晚始终谨遵指令,不远不近、隐匿随行,默默守护,静待号令。
周临渊心神微动,神念悄然传讯:“苏晚。”
荒林之中,苏晚瞬间睁眼,恭敬凝神回应:“奴婢在,王爷有何吩咐?”
“距镇西府还有三日路程。”周临渊声音平和,条理清晰,“沿途暗卫眼线依旧密布,朝堂制衡布局已然落定。”
“接下来路程,你无需一直隐匿荒林,可悄然贴近官道,暗中探查沿途州县守军、驿站布防、暗卫分部位置,摸清西境朝堂势力的初步布局。”
“另外,留意沿途散落的旧部踪迹、蛰伏势力,标记位置,待入驻镇西府后,逐一收拢整合。”
历经荒峡一战,苏晚的战力彻底展露,足以碾压此方凡俗所有势力,有她暗中探查布局,可省去无数麻烦。
苏晚不是普通侍女,周临渊第一次见,就发现她拥有不凡血脉,通过他的神魂激活后,自然能展现出强大战力。
这是一种恐怖的力量,只需要稍加利用,就能发挥出不俗的效果。
“奴婢遵命!即刻探查沿途势力,尽数记录,绝不遗漏一处!”苏晚沉声应下,眼底锋芒暗藏。
“切记,依旧收敛气息、隐匿身形,不要轻易出手,暴露自身。”周临渊再度叮嘱,“如今大局未稳,不宜过早展露·底牌,依旧以蛰伏示弱为主。”
“奴婢谨记王爷教诲!”
神念沟通悄然落幕,四野重归寂静。
周临渊负手而立,立于破败庭院之中,静静眺望远方夜色笼罩的苍茫山河。
三日之后,镇西府,便是他正式扎根立足、布局崛起、逆转大势的第一站。
……
接下来的三日路程,一路风平浪静,再无半分杀机风波。
景帝的二次截杀迟迟未至,沿途州县守军、边关巡卒皆冷眼旁观、闭门漠视,没有一人上前问询、更没有人沿途接应。
彻底贯彻了朝堂“不配合、不接应、不制衡、不阻拦”的四字策略。
任由周临渊的简陋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稳步驶向镇西府。
沿途尾随的暗卫依旧未曾撤离,依旧全程监视、实时传讯,只是眼底的忌惮愈发浓厚,心底的疑惑愈发深重。
荒峡一战的诡异沉寂,始终萦绕在所有暗卫心头,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谨遵圣令,远远监视、不敢靠近。
他们查遍荒峡周边,未曾找到半点厮杀痕迹、尸身血迹,可那支消失的死士队伍,却再也没有任何音讯传出。
无声无息的全军覆没,比惨烈厮杀更让人恐惧。
所有人都隐约知晓,这位落魄靖王,绝不简单,身上藏着无人知晓的恐怖底牌。
只是无人敢深究、无人敢探查,只能默默奉命监视。
第四日清晨,天光破晓,晨曦洒落千里西境。
一座巍峨宏大、雄踞边陲的重镇轮廓,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
高墙耸立、城楼巍峨、青砖固城、壁垒森严,绵延数十里的城墙盘踞山河之间,气势磅礴、镇守一方。
这里便是西境核心,大曜皇朝边陲第一重镇——镇西府。
三千里西境疆域的军政核心、商贸枢纽、边防要塞,亦是周临渊此次就藩的治所,未来扎根崛起的根基之地。
越靠近镇西府,沿途的人烟愈发稠密,官道愈发规整,往来的商旅、军队、流民、部族行人络绎不绝。
边陲重镇的繁华与肃杀交织,烟火气与杀伐气并存,与沿途的荒芜苍凉截然不同。
青布马车缓缓前行,朝着镇西府城门稳步驶去。
城门之下,重兵把守、戒备森严。
身披重甲、手持长戈的边关守军列队而立,眼神凌厉、气息肃杀,严格盘查每一位入城行人、每一辆过往车马。
不同于京城禁军的规整儒雅,西境守军个个身形魁梧、面容黝黑、眼神悍勇,满身都是久经沙场、浴血戍边的铁血煞气。
常年直面蛮族寇边、匪患侵扰、战乱纷争,造就了这群守军铁血冷硬、悍不畏死的特质。
当简陋寒酸的青布马车缓缓行至城门之下时,瞬间吸引了所有守军的目光。
没有仪仗、没有护卫、没有辎重、没有随行幕僚,单单一辆破旧马车,朴素得如同寻常流民车马,与藩王就藩的尊贵身份格格不入。
守城将领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冷声开口:“车内何人?入城何事?出示路引身份!”
语气平淡,无半分恭敬。
显然,朝堂的密令,早已传遍镇西府军政上下。
此地守军将领、州县官员,尽数知晓这位靖王的处境,知晓圣上的制衡心思,无人愿意巴结、无人敢于亲近,皆以冷漠疏离的态度应对。
车厢之内,周临渊淡然开口,声音温和沉稳:“本王,靖王周临渊,奉旨就藩西境,镇守边陲。”
“无需路引,传讯镇西府刺史、镇守将军,接旨迎藩。”
声音清淡,却带着与生俱来的藩王威仪,沉稳有力,不卑不亢。
守城将领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漠然,并未有半分恭敬行礼的姿态。
他上下打量着这辆寒酸马车,心底暗自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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