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中文网syzww.com

城郊,靖王府。

晨光穿庭,洒落满院清辉,驱散了昨夜的寒凉肃杀,庭院草木沾染晨露,清新静谧,全然无半点朝堂风雨的躁动。

主院寝屋内,周临渊已然起身,一身素色常衣,身姿单薄、面色苍白,依旧是久病体虚、孱弱无力的模样,静静立于窗前,抬眸望向远方京华宫阙的方向。

清风拂衣,发丝轻扬,他周身淡然平和,无喜无悲,仿佛对朝堂瞬息万变的风波一无所知。

可太和殿的所有决策、帝王的所有算计、满朝文武的惊疑忌惮,皆通过丝丝缕缕的神魂意念,尽数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远赴西境,就藩镇守,无诏不得回京。

周承业这一步棋,算计精妙、狠辣至极,想以恩典之名,行流放之实,将他彻底隔绝京城、孤立无援、困死西境。

若是寻常藩王,落入这般境地,定然满心惶恐、焦灼不安、拼死推脱,想方设法滞留京城、扎根权力中心。

可周临渊眼底,唯有一抹了然的淡笑,从容不迫。

他等的,本就是这道圣旨。

京城方寸之地,皇权密布、眼线丛生、层层桎梏、步步制衡。三年幽居,看似安稳蛰伏,实则一举一动皆在帝王监视之下,每一步都束手束脚、举步维艰。

京城是周承业的主场,是帝王深耕多年的权力牢笼,留在此地,永远只能被动防御、被动拆解杀机,永远无法主动破局、掌控全局。

唯有离开京城,远赴西境,方能彻底挣脱牢笼、摆脱监视、放开手脚、积蓄势力。

西境看似偏远荒芜、局势凶险、外族环伺,却也天高皇帝远、管制松散、无人掣肘,是绝佳的蓄力之地、崛起之基。

三年隐忍蛰伏,他在京中布局人脉、串联旧部、打探局势、积攒底牌,早已铺垫妥当。如今时机成熟,正需一方天地,落地生根、整合势力、逆风翻盘。

周承业自以为拿捏了他的命脉,将他流放绝境,殊不知,是他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借帝王之手,挣脱京中枷锁,奔赴属于自己的棋局主场。

“王爷,宫中有旨!”

院外传来管家恭敬的通报声,打断了屋内的静谧。

紧接着,一道身着明黄内侍官服、手持圣旨的传旨太监,步履规整、神色严肃,在王府下人引路之下,径直踏入主院。

昨夜帝王重兵围府、杀机滔天,今日便有圣旨登门、恩典加身,反差之大,令人心惊。

管家与府中下人皆是满心忐忑、惶恐不安,不知今日圣旨是祸是福,心底隐隐紧绷。

传旨太监立于庭院正中,展开明黄圣旨,神色肃穆,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王周临渊,昔年镇守边关,平定暴乱、稳固疆土,功勋卓著、社稷有功。近年身染沉疴、幽居养病,朕心甚怜。”

“今西境藩地初定,边防政务空缺,亟需重臣镇守、安抚一方。念靖王熟稔西境防务、威望深重,特授靖王西境藩镇之责,即刻远赴西境就藩,镇守边陲、安抚军民、打理藩务。”

“自此永居西境,无诏不得擅离藩地、不得私返京城。钦此!”

朗朗圣音,响彻整座靖王府。

府中下人尽数僵立原地,面色煞白、满心震愕。

永居西境,无诏不得私返!

这哪里是授职重用,分明是永久流放!

西境苦寒荒芜、局势动荡,远比京城凶险,王爷久病体弱,如何能远赴千里、镇守边陲?分明是圣上借机打压、变相放逐!

众人眼底皆是悲愤焦灼,却无人敢多言半句。

传旨太监收卷圣旨,看向窗前单薄的身影,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催促:“靖王,接旨吧。圣上有令,三日内务必整装启程,离京赴藩,不得延误。”

周临渊缓缓转身,面色苍白孱弱,步履轻缓,一步步走出屋内,立于庭院之中。

他未曾跪地接旨,只是静静伫立,身姿挺拔却尽显虚弱,眸光平和淡然,无半分抗拒、无半分怨怼,唯有一抹久病的温润恭顺。

“臣,周临渊,接旨。”

他轻声开口,嗓音沙哑温和,坦然应声,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点推诿。

这般坦然顺从的模样,反倒让传旨太监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靖王必会推辞抗旨、苦苦哀求、以病推脱,毕竟远赴西境、永离京城,等同于彻底断送朝堂前路、沦为偏远废藩,是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绝境。

可这位昔日叱咤风云的靖王,竟如此平静淡然,坦然接下这道近乎流放的圣旨。

周临渊抬手,从容接过圣旨,指尖轻触明黄卷帛,眸底不起丝毫波澜,语气谦恭温顺:

“臣久病缠身、荒废数年,幸得陛下体恤信任,委以镇守边陲重任。臣定当鞠躬尽瘁、恪尽职守,安抚西境、稳固边防,不负圣恩、不负社稷。”

“三日内,臣定然整装启程,准时离京,绝不拖延圣命。”

字字恳切、句句恭顺,完美诠释出一位感恩圣恩、安分守己、毫无异心的闲散藩王姿态。

传旨太监心底疑虑尽消,连忙拱手笑道:“靖王深明大义、忠君体国,实乃社稷之幸!咱家回宫定然如实禀奏圣上,为靖王美言几句。”

“有劳公公。”周临渊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温润谦和。

传旨太监再无多言,见靖王已然接旨、应允启程,便不再停留,转身匆匆回宫复命。

庭院之内,终于重归寂静。

管家快步上前,满脸焦灼痛惜,低声急道:“王爷!您为何这般轻易接旨啊!西境苦寒凶险、远离京华,且无诏永世不得回京,这分明是圣上的流放之计、软禁之局!您久病体弱,如何能远赴千里、镇守蛮荒啊!”

府中其余下人也纷纷围拢上前,满脸忧心、愤愤不平。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是圣上刻意打压、卸磨杀驴,借故将王爷驱逐京城、困死西境!

周临渊垂眸看着手中圣旨,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弧,转瞬即逝,抬眸看向众人,语气平和沉稳:

“圣意已决,朝堂定论,抗拒无益。”

“京城也未必好,西境也未必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