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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祖母,宫泽静子。」

她的声音更轻了一些。

「祖母是传统的京都人,说话总是慢声细语的,从不大声。祖父在外面再强势,回到家里,也要听祖母的。」

她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

「祖母在祖父去世後第二年也走了,医生说是因为心脏衰竭。可我知道,她只是太想祖父了。」

宫泽惠子的自光落在那对四十出头的夫妇身上。

「这是我父亲,宫泽隆。」

「父亲和叔父不一样。叔父更外向,更善於交际,在财界的酒席上如鱼得水。但父亲————父亲更像祖父,做事沉稳,不张扬,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公司和家里。」

「他不太会表达感情,从小到大,他很少对我说我爱你」或者我为你骄傲」这样的话。」

「但他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在我书桌上放一张便签。有时候是今天考试加油」,有时候是晚上等我回来吃饭」,有时候只是一句天气转凉,多穿衣服」。」

她的眼眶又红了一些。

「他走得太突然了。」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其实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在努力把宫泽集团撑起来,我在努力不让他失望。」

桐生也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轻声说了一句:「他一定看到了。」

宫泽惠子低下头,用力抿了抿嘴唇,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

然後她擡起头,目光落在父亲身边那个穿着浅色套装的女人身上。

「这是我母亲,宫泽由美。」

「母亲自从父亲去世之後,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之前一直在老家休息,现在应该在赶来的路上。」

宫泽惠子的目光缓缓移向照片最右侧。

宫泽原,和站在他身边那个笑容明媚的女人。

「这是我叔父,宫泽原————你已经知道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而这位是叔母,宫泽美智子。」

因为人就在旁边,所以宫泽惠子没多说什麽。

桐生也哉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容明媚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停屍台边那个哭得几乎站不稳的女人。

十几年前的照片里,她还那麽年轻,那麽快乐。

而现在一「节哀。」

桐生也哉走到宫泽美智子身边,轻轻说了一句。

宫泽美智子擡起头,眼睛红肿,想说什麽,却只是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继续哭泣。

桐生也哉回到宫泽惠子身边,压低声音:「警方那边,还有什麽消息吗?」

宫泽惠子摇了摇头。

「货车司机的身份呢?」

「据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性,在大阪港附近的一家物流公司工作。警方已经把他拘留了,正在做进一步的调查。」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看着那张照片,心中思索。

宫泽正明作为宫泽集团的奠基人,他当年创立宫泽集团的时候,和东整会之间,会不会也有过某种联系?

即使宫泽正明没有,那宫泽隆呢?

桐生也哉刚想询问宫泽惠子,有没有在家里见过东整会的会员卡时,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

是上杉昭夫赶到了。

他显然是从家里匆匆赶来的,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穿,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

「抱歉,大小姐一」」

上杉昭夫快步走到宫泽惠子面前,微微喘着气。

「来晚了。」

「路上堵车,我从吹田那边过来,碰上修路,绕了好大一圈。」

他一边解释着,一边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张覆盖着白布的不锈钢台上。

宫泽惠子轻轻摇了摇头:「上杉先生,您不必赶得这麽急。叔父已经————不会更糟了。」

上杉昭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麽,却什麽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白布,看着白布下那个人形的轮廓,看了很久。

桐生也哉注意到,上杉昭夫的表情似乎有些惊恐。

他察觉到不对,问道:「上杉先生?」

上杉昭夫猛地回过神来,他看向桐生也哉,又看向宫泽惠子,嘴唇动了几下。

然後,他缓缓把手伸进了西装内袋,取出了一只米白色的信封,同时说道:「大小姐、桐生君————」

「原专务几天前给了我一封信,他说————」

上杉昭夫的喉咙上下滚了滚。

「等他哪天不在了,就让我将这封信交给大小姐。」

闻言,桐生也哉眼睛睁大。

「什麽?」

这也就意味着,宫泽原早就料到自己可能会死?

宫泽惠子也与桐生也哉对视一眼,意识到不对劲之後,立即将那封信拿了过来。

两人共同看向信封。

只见在封口处用钢笔写着一行字:「もし私に何かあったら、この封筒を开けてください」

一如果我出了什麽事,请打开这个信封。

「上杉先生。」

桐生也哉赶紧询问:「您是什麽时候收到这封信的?」

「三天前的晚上。」

「他在哪里交给您的?」

「北新地的一家料亭。」

上杉昭夫的声音更低了几分:「专务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想见我一面,我以为他是想问集团最近的情况,或者想让我帮忙传什麽话。」

「可是见面之後,他只是把信交给我,说了那句话,然後就让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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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也哉微微皱眉,继续问道:「他有没有说别的?比如————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烦?」

上杉昭夫摇了摇头:「除了那句话之外,原专务什麽都没跟我交代。」

桐生也哉点头,然後看向宫泽惠子,示意她赶紧打开信封。

宫泽惠子点点头,用颤抖的手指,慢慢撕开了封口。

信封里,是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地方墨迹浓重,有些地方又淡得几乎看不清。

像是在写这些字的时候,握笔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宫泽惠子展开信纸。

桐生也哉站在她身旁,低头看去。

第一页的第一行,只有三个字—

「惠子へ」

致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