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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斜着插进去,覆土半寸,不能太深,否则不长薯块;也不能倒插,倒插就只长藤不长薯。」

「切记切记。」

朱由检举着纸笔跟在一旁,适时问道:

「敢问老丈,这一亩地该插多少苗?」

陈冬生不假思索,立马答道:

「这个看月份。」

「栽早,苗就稀些;栽晚,苗就密些。」

「眼下是二月份,每垄大约三十株左右就够;到了五月时,加到六十株;若是七月才栽,那就百来株往上了。」

经过一番详解和操演,陈冬生最後又叮嘱道:

「甘薯这东西最怕冻,切记一定要赶在冬至之前全部挖出,否则薯块会因霜冻而腐坏败烂。」

「尤其在北方,你们就更加注意藏种和储存了。」

「藏种一般在九月、十月间挖取薯块,挑选近根、先生者,要确保外皮无损。」

「至於储藏方法嘛……」

他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笑了笑,

「老汉生在南方,对北方实在不太了解,恐怕就只能靠你们自个儿想法子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朱由检立马从怀里掏出了月报:

「老丈无需担心,官报上早已刊载了北方甘薯的越冬储种之法。」

「可以用软草包裹,挂在通风处阴乾;也可以用用软草内外包裹,置於无风和暖、不近霜雪、不受冰冻的地方。」

「实在不行,那乾脆就在在霜降前於灶下掘窖,深一尺五六寸,铺上稻糠和黄土储存;」

「同理,也可以将其放在木桶或瓦器中,以稻糠覆盖,放在向阳近火处。」

在两位陈家人的帮助下,河头村的乡民总算是一点点学会了甘薯的栽种之法,随即便开始在自家田垄边忙碌了起来。

全国上下,尤其是在北方大地,类似的场景正在各州府县间不停上演着;

辛劳的乡民们还不知道,等到日後收获时,这来自域外番邦的甘薯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惊喜。

而就在全国上下忙着推广新粮、抢抓春耕时,紫禁城内的江瀚却已然将辽东战事提上了日程。

武英殿内,在京的一众勋贵辅臣齐聚一堂,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之色。

江瀚端坐於上首,目光扫过在座的勋臣,缓缓开口道:

「目前我大汉上下正值春耕、各地官府尽心尽责,进展良好;」

「而咱们也是时候好好研究研究,该如何犁庭扫穴,彻底肃清关外的鞑子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勋贵们顿时欢呼了起来。

春耕民政、农商改革等都是文官司职,他们无从插手;唯独沙场征战、拓土安边,才是武勋们的立身之本、强项所在。

一众国公侯伯们纷纷上前请战,争先恐後想要领兵出战;

定国公第一个跳了出来,嚷嚷着要打头阵,卫国公、成国公等也不敢落後,拍着胸脯说自己愿领精兵直捣黄龙,奔袭盛京。

一时之间武英殿里好不热闹,甚至比前些日子争抢海贸股份时还要嘲杂。

江瀚抬手一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行了,都先坐下,听朕细细道来。」

「去年秋天,顺国公奉命率五万精兵自山海关东出,成功收复了辽西诸城。」

「在工部一众匠人与数万民夫的努力下,宁远、锦州二城已经初步恢复了基本的屯兵、储粮功能;」

「至於义州、广宁等地还需要进一步修缮,估计要到今年秋天才能完工。」

「此外,据忠勇侯、武毅侯奏报,鞑子已经全面收缩防线,将防御重心放在了辽河一带;」

「其主力大概布置在盖州、营口、海州、鞍山四城,并以辽阳为大本营,企图凭藉辽河水系构筑一道防线,护住盛京。」

他顿了顿,目光也随之变凌厉起来:

「如今鞑子地失民穷、兵疲将乏,已然是冢中枯骨,只要我大军稳紮稳打,收复辽东应该不成问题。」

「朕的意思呢,是打算春耕後御驾亲征,彻底将辽东都司全境收回囊中。」

听了这话,首辅赵胜立马跳了出来,拱手疾声道:

「陛下万万不可!」

「您乃一国之君,万乘之尊,岂能亲临险地?」

「还请陛下坐镇京师,调兵遣将之事交给五军都督府的各位勋臣便可,何必非要御驾亲征?」

面对赵胜的劝谏,江瀚只是摆了摆手,有些不以为意:

「何必大惊小怪?」

「往年定鼎天下、平定乱世时,朕也是亲临一线,有什麽好顾忌的?」

「你这个首辅只管把家看好了,区区一帮残虏,费不了多少时日。」

但赵胜依旧不肯松口:

「可陛下此前不是说,大军出关不仅要收复辽东,而且还要顺势打下朝鲜吗?」

「毕竟是灭国之战,这一来二去花多久,谁也说不准……」

不等说完,江瀚便开口打断了他:

「正因为如此,朕才亲自带兵去一趟辽东。」

「怎麽着也确保将东虏赶到朝鲜境内,否则朕实在是放心不下。」

「万一鞑子逃进了白山黑水,又或者远遁漠北,岂不是坏了朕的大计?」

「放心,朕自有分寸。」

见天子心意已决、不容置喙,赵胜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拱手称是。

江瀚也懒管他,转而又继续道:

「此次大军出关,朕将其划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为犁庭扫穴,收复辽东;第二阶段才是对朝鲜用兵。」

「此前户部、工部早已备好粮草军械,等到春耕全面结束,朕便会率领二十万大军出关,先一步抵达锦州。」

「第一阶段的作战还是按照老样子,水陆齐出。」

「朕率主力大军自锦州出发,沿辽河东岸向南推进,摆出正面决战的姿态;等到鞑子主力被尽数吸引後,再由靖海侯、平虏伯率水师自旅顺登陆辽南,两路夹击。」

「此战的核心关键,不在於全歼速胜,而在於牢牢掌控战场局势;」

「如何才能断绝鞑子逃亡漠北,遁入深山的所有通路,使其只能东面的朝鲜方向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