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虎豹才去,豺狼又来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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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蓝拜是勃然大怒,恶狠狠地盯着伊尔登:
「那贼寇欺人太甚,不仅杀我满人子民,焚我村舍良田,还在四处裹挟汉人奴隶、掠夺骡马牲口。
「难道本都统就只能龟缩在城内避战不出,眼睁睁看着贼人肆意妄为?」
「到时候摄政王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你担起这个责任吗?」
此话一出,伊尔登也不敢再吭声了,只能重新低下头,继续保持沉默。
堂内又是一片死寂,蓝拜见无人应声,也彻底失去了耐心,索性开始逐一点名,强行指派将领出征。
他站起身,指着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佐领:
「巴都里,你当年攻莱阳时曾被先帝赐号巴图鲁,明日就由你带兵出城,迎击贼寇!」
那名叫巴都里的佐领闻言脸色一白,连忙抱拳道:
「都统恕罪,末将前日巡哨时不慎坠马,腿伤未愈,实在上不阵……」
蓝拜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转而指向巴都里身旁的一员将领:
「逊塔,你去!」
那将领浑身一哆嗦,捂着肚子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
「都统明监,末将昨夜贪嘴,吃坏了肚子,实在不敢领兵……」
蓝拜气直跺脚,又连着点了几个,可在场逐渐不是旧伤复发就是染疾未愈,还有更扯淡的,声称自己「昨夜梦见先皇警示,不宜出征」
理由千百怪,一个比一个离谱,听蓝拜额头青筋直跳,心中更是一片冰凉——
军心涣散至此,将士皆无战心,这般颓势,大清还能坚持多久?
无奈之下,他只能强行勒令护军统领伊尔登出城迎敌。
听到这个命令,伊尔登是绝望的,他刚想找个理由推脱,可看着蓝拜那张铁青的脸,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身为镶蓝旗护军统领,在场众人他论官位仅次於蓝拜,要是再敢拒绝,那就是违抗军令了。
没办法,伊尔登只能点齐三千骑兵出城,寻找汉军踪迹。
当然了,说是寻找,其实也用不着费什麽功夫——
如今四面八方都是逃难的旗人难民与溃兵,随便拦下几个盘问一番,便能判断出汉军骑兵的大致动向。
伊尔登已经打定了主意,绝不和贼骑正面交锋。
他只需要领着部众,远远尾随在汉军身後,保持数里安全距离,全程观望即可。
最好能一路尾随驱赶,将这支汉军骑兵一点点赶出海州地界,把包袱扔出去,自己也就能回营交差了。
於是旷野上,出现了极为荒诞的一幕。
汉军骑兵在前头往来驰骋,肆意焚毁郊外的旗人屯田,扫荡周边零散村落,如入无人之境;
後方的三千虏骑看在眼里,却始终保持着数十里的安全距离,一动不动,如同随行护卫一般。
起初时,余承业和李定国看见清军骑兵出城,还以为鞑子终於要应战了,於是连忙下令收拢部队,列阵准备迎敌。
可双方对峙了快大半个时辰,鞑子那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既不冲锋也不叫阵,就只是原地乾等着。
於是两人又再度分兵设伏,试图勾引鞑子追击,然後再反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无论汉军如何示敌以弱,如何迂回引诱,後方的虏骑都始终稳如泰山,一动也不动。
见此情形,余承业和李定国才意识到,这帮鞑子估计是被打怕了,不敢上前交锋。
可尽管如此,两人也没敢放松警惕,始终保持着阵型。
汉军骑兵在海州城郊又再度扫荡了一番,索性才调转马头,护着包衣阿哈们从容撤回了辽河以西。
伊尔登远远望着汉军骑兵消失在官道尽头,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连忙招呼麾下收兵,一溜烟跑回了海州城。
蓝拜还在指挥使衙门里等着消息,听说伊尔登全程尾随、目送敌骑安然离去时,他气差点没拔刀砍了这厮。
可冷静下来後,他最终还是把刀收了回去,颓然坐回了太师椅上。
罢了罢了,丢脸就丢脸吧,总比丢了性命强。
如今八旗兵力严重短缺,实在没底气和那贼寇硬拚;能全须全尾地把兵带回来,也算是万幸了。
可正当他暗自庆幸时,一封来自金州的求援信却突然送到了指挥使衙门里。
蓝拜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金州中左所、金州卫告急,有数十艘大船渡海而来,正在旅顺口卸下大批人马,登陆辽南腹地。
他不禁眼前一黑,刚送走虎豹,怎麽又来了豺狼?
……
自从四月在武英殿与江瀚一番推心置腹後,郑芝龙便将郑家水师移交给了朝廷;自己则前往了濠镜,准备找葡萄牙人洽谈大汉使团出访泰西一事。
而郑家水师也被一分为二,拆成了如今的福建水师和山东水师,一南一北。
其中福建水师仍由南安侯郑芝龙统领,而山东水师则由平虏伯郑芝凤、靖海伯郑成功指挥。
虽然目前水师将士仍然以郑家班底居多,但实际上早在五月时,朝廷便按照江瀚的吩咐,从原明军中的登莱水师、天津水师、操江水师等各部汰弱留强,点选可造之材编入新军。
与此同时,沿海各州府县也同时发文,徵募熟悉水性的渔民、船工、商船水手入伍,准备另起炉竈。
这些沿海一带的渔家子弟常年搏浪弄潮,水性极佳,稍加训练一番後便能登船作战。
而为了培养水师将领,朝廷也相继在登州府和应天府开办了两所水师学堂,并聘请郑家的将领作为教习,传授海战阵法、操舵观风、测水驾船等技艺。
此次渡海前往辽南,一方面是配合朝廷在辽东的行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检验这半年的训练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