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朝堂争论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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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赶集的赶集,该串门的串门,他们仍然坚信鞑子不会出尔反尔、滥杀无辜。
毕竟当地有头有脸的官宦之家们都站出来背书了,底下的百姓们自然深信不疑,毫无防备。
可迎接他们的,却是又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鞑子骑兵在大街小巷中横冲直撞,见人就杀,见房就烧。
而刘泽清的三千降兵更是卖力,他们久驻淮安,对城里的大街小巷无比熟悉,屠城时搜起来比鞑子还仔细,杀起来也比鞑子更利索。
短短五日,淮安城也被屠了个一乾二净,焚成了一片白地。
数十万百姓,幸存者寥寥无几,连运河之水也被染成了暗红色,浮屍顺水漂流,层层叠叠堵塞了河道。
淮安被屠、东平伯投敌的消息,很快传回了南京。
此时的朝堂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武英殿里,文武百官分列左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而礼部尚书钱谦益正站在大殿中央,大谈特谈自己从徐州逃出生天的经历。
「陛下,诸位同僚,老朽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攻打徐州城的肯定是鞑子,错不了!」
「这群畜生一个个都梳着金钱鼠尾辫,嘴里还说着胡语,手段残暴至极,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至於鞑子为什麽背弃盟约,突然南下攻打我朝,本官也不甚清楚。」
钱谦益的话音刚落,首辅马士英便立刻站了出来,追问道:
「大宗伯,依你之见,会不会是山东的汉贼被东虏彻底击溃了?」
「鞑子没了後顾之忧,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背弃盟约,转头攻打我朝。」
钱谦益沉吟片刻,捋了捋胡须:
「本官虽然没能亲临战场,但史督师回返徐州後,曾与老夫详谈过一夜。」
「据他所说,那贼寇并非弱旅,即便是虏骑上阵也没能讨得便宜。」
「想来应该不会在短短月余时间内,便大败亏输、一泄千里。」
听见史可法的名字,马士英的脸上立刻摆出了一副嫌恶之色:
「史可法此人徒有虚名,平日只知袖手空谈,临战却丧师辱国,一败涂地。」
「如此无能之辈的说辞,大宗伯岂能轻信?」
说着,他转身朝御座上的朱由崧深深一躬,声音慷慨激昂:
「陛下,臣请剥夺史可法生前一切官职封号,追回诰命,削去祭葬,後人永不叙录!」
「此人罪大恶极,不如此不足以谢天下!」
听了这话,一旁的吏部尚书张慎言连忙站了出来,拱手道:
「陛下,此言差矣!」
「山东之败,究其根本,还是在于靖南侯贪功冒进,致使前线大乱,给了贼寇可乘之机。」
「史督师在阵前三令五申,严令各部不得出击,奈何黄得功骄横跋扈、不听号令,才招致大败。」
「如今其人更是已经战死沙场,壮烈殉国;人死如灯灭,何必要赶尽杀绝?」
「还请陛下三思,以免寒了天下忠臣之心!」
马士英冷哼一声,斜睨了张慎言一眼:
「人死如灯灭?张部堂倒是说得轻巧,数万将士的性命难道就一文不值?」
「再说了,本官可是听说,此次徐州沦陷,皆是因为史可法这厮开门揖盗,所以才招致如此奇祸。」
「若不是他执意要将清兵引入城中,徐州怎会沦陷?四十万百姓怎会惨死?」
「如此祸国殃民之辈,岂能轻易放过?」
一旁的钱谦益连忙站出来,反驳道:
「马阁老此言未免太过。」
「据老夫所知,史督师引清兵入城,本意是为加强徐州防务,抵御汉贼,并非有意引狼入室。」
「况且徐州城破时史督师已经以身殉国,岂能再加以罪责?」
他话音刚落,一旁马士英的同党,兵部侍郎阮大铖便立刻站了出来:
「大宗伯也在徐州,为何不学那史可法以身殉国,反而弃城而逃?」
「本官如果没记错,当初那两家合兵剿贼,是你钱谦益亲自出使济南,与鞑子定下来的。」
「如今东虏背盟,连屠数城,你难辞其咎!」
朝堂上顿时吵作了一片,以马士英、阮大铖为首的阉党余孽主张严惩史可法,并藉此抨击东林党人无能误国;
而以钱谦益、张慎言为首的东林党人,则是据理力争,主张不可冤枉忠良。
两派官员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攻讦,谁也不肯让步。
眼看口水仗愈演愈烈,朝堂又要上演一出全武行,一直默不作声的弘光皇帝终於开口了。
「诸位爱卿,听一听,且听朕一言。」
朱由崧的声音不大,但却十分不耐。
平时他很少在朝堂上发言,大部分时间都是听大臣们吵来吵去,自己当甩手掌柜。
但今天的局势让他不得不开口了。
「如今不是争论对错的时候。」
朱由崧的语气难得严肃了几分,
「日前鞑子已经攻破徐州、宿迁、淮安等地,连屠数十州县,所过之处哀鸿遍野。」
「眼下当务之急,是该想想,到底如何抵挡这支清兵。」
「不知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此话一出,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见此情形,朱由崧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帮朝臣除了打嘴仗,没一个靠谱的。
「如今江北四镇已去其三,仅剩广昌伯刘良佐一支残兵,恐怕难以抵挡。」
「而宁南侯久在湖广武昌,如今虽然移兵九江,但却依旧不听朝廷节制。」
「无兵可用,朕该怎麽办?谁能告诉朕该怎麽办?」
朱由崧显得十分急躁,罕见的失了仪态。
本来他是不爱管这些朝政大事的,每天在後宫饮酒作乐、与佳丽嬉戏多好,何必操这些闲心?
可贼人已经攻破了淮安,接下来便是高邮和扬州了,一旦扬州被破,南京便近在咫尺。
自己的江山坐了还不到一年,荣华富贵还没享受够,怎麽能轻易让鞑子夺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