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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语言能消灭敌人,教徒们虔诚地祈祷了上千年,早就没有敌人了。但是,敌人还在,所以语言没用。」欧文停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我认识你们每个人。你们加入的时候,我都审查过,有人是因为钱,有人是因为信仰,有人只是在家门口看到CMCS的牌子,走进来看看是什麽,也有的人,可能有其他的目的。」

布鲁克感到自己的手心有点冒汗。

显然欧文不是傻子,他知道有人目的不纯,但是他依然没有阻止。

布鲁克不知道欧文的目的是什麽,也不知道谁是卧底,是不是露出了什麽破绽,才被欧文发现的。

他突然发觉,欧文似乎也不是那麽简单。

欧文继续道:「但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人是被迫留下的。你们随时可以走。外面的人不会拦你们。我也不会。」

「但我想让你们知道一件事,外面那些人不会因为你们走了就放过你们。你们离开之後,你们的生活不会变好,他们也不会说这个人退出了,他是好人」,他们会说又一个堕落的天主教徒」。」

众人闻言,有些骚动,有些愤怒。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我希望做一些改变。我那时候还在问为什麽」。为什麽那些帮派能随意欺负穷人,为什麽保护费能收到老人身上,为什麽警察看到街边有人躺在地上也不停下来问一句。」

「我那时候觉得,如果我能找到答案,一切就会好起来。」

「但是,後来我很快就发现,寻找为什麽」是最没用的。那些欺负人的人不会回答你为什麽,因为他们不在乎你,因为他们的自的就是欺负你,就是压迫你。所以,答案只有一个,站出来,武装自己,让他们知道你不是那种会被欺负的人。当你站出来之後,他们才会停下来想一下,自己在做什麽,值不值得。」

「我们很强大吗?不,我们连枪都没用过。我们只是站起来,站在一起,用了一些可笑的棍棒。然後呢,过去的一段时间,我们逼退了四夥黑帮。对方加起来超过一百人。我们伤了多少人?四个,还没有一个人伤到要害。」

「我来告诉你们这条街发生了什麽变化。一个月前,这里有两夥人抢地盘,晚上十点之後没人敢出门,老人买菜不敢走远路,小孩放学不敢在巷子里跑,便利店老板被砸了两次收银机。」(便利店老板:「欧文说得对!」)

「现在那些帮派去哪儿了?我不知道。你们知道吗?」

一个年轻母亲回答道:「他们不敢来了!那些混球不敢来了!」

欧文笑道:「对,他们不来了。因为他们发现来这里会挨打。我们让他们看清楚,这里不是他们随意撒野的地方。」

「我告诉过你们,我不打第一枪。这不是软弱,这是承诺。现在的敌人还不需要动枪,棍子就足够了。我也会对你们承诺,我不会让你们替我去开枪。我也不会让你们站在前面,自己躲在後面。如果有一天需要开枪,我会是第一个。」

「CMCS不需要让任何人替我挡子弹。我是让你们跟我一起,站在一起,才能不被欺负,才能改变这个贫穷的地方。」

欧文的目光落在众人身上:「所以你们现在要做的决定很简单:是留下来,跟我们站在一起,证明我们不是那种被人随便欺负的人。还是走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连自己的家都守不住。」

「我选择留下来。」

驻点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後,开始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我也留下来。」声音不大,像是还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说了出来。

一个排在前面的老人问了一句:「欧文,外面那些人说我们会被取缔。我们怎麽办?」

欧文淡定地道:「我们什麽都不会做。我们还会继续发食物,继续看病,继续给上不起学的孩子上课。他们想让你们害怕,让你们自己退出。但是如果害怕有用,你们早就不会被欺负了。

CMCS是纽约州注册的合法非盈利组织,我们没有犯罪,没有做坏事,他们凭什麽取缔我们。」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还要做几件事。门口这间空屋子,我准备改成一个小幼儿园。组织人给白天忙着上班的父母带带小孩,再教教《圣经》。旁边那间铺子看到了吗?

我想改成食品存放点,每周三、周五能发一次福利食品,让每家每户都能吃饱饭。再往远一点,我想建一个低息贷款的小窗口,帮那些临时缺钱的人周转,如果你欠了那些帮派的钱,可以从这里借钱还给他们,以後有麻烦也不用去借高利贷。」

「这些事都很难,我一个人做不了。但如果你们愿意留在这里,这些事就能做到。」

便利店老板第一个开口了:「欧文!不用说了,我留下!去年我的店被砸了两次收银机,每个月都要交750美元的保护费,我不知道他们保护了什麽,几个帮派来回打,我的店还被抢过两次。我报了警,警察拍了照就走了,屁用没有!你来了以後,没有人再砸过我的收银机!」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紧跟着接话:「我女儿发烧四十度的时候,公立医院让我等了六个小时,最後只给开了止疼药。你们不收钱,ALEX给了药,还打了一个电话问我退烧了没有。外面的人从来不管我们,只有欧文和CMCS愿意帮我们!」

胡子拉碴的汉克跟着道:「我在这条街住了四十多年。前二十年怕帮派,中间十年怕警察,後十年怕死了没人知道我在哪。现在我可以晚上走到街口买一份报纸,再走回来。没有人会拿着匕首躲在阴影里抢钱,欧文干得很不错!」

一个接一个的人主动发言,控诉外面的世界对他们的欺压和官方的放任自流。

布鲁克站在墙根下,他没有往前挤,但手里刚拿到的半瓶水一直没拧开。

他进FBI六年,见过很多组织宣讲会的现场。

他也见过那些被鼓动的人群在散场之後冷却下来的速度,往往比聚集时还快。

但他今天看到的不是这样。

那些老人和年轻父亲说出的话,他们自己都相信。

他在想一个问题:这算非法宗教组织吗?

培训手册里的定义是「胁迫和宗教控制」,那这些人都是主动留下的。

「谎言与欺诈」?似乎也不对,他看到CMCS真做了那些事,现在的情况跟培训手册写的不一样。

他不确定是他的判断出了问题,还是手册需要更新。

另外,他的心里也产生了一些疑惑。

他肉眼可见地发现,这四个街道的治安明显变好了。

有什麽人投入了很多资源吗?

没有。

CMCS的支出非常透明,就连布鲁克这个新人都能算得清。

人力方面非常少,欧文、梅丽尔和安德鲁大约是最核心的三人,还有那个叫ALEX的胖子,时不时来帮忙治病发药,CMCS的人都是志愿来帮忙的。

消耗的物资方面,TK18个人,每人每个月2000—3000美元工资,再加上送的食物、药品,每个月最多花5、6万美元。

看起来花了很多,但是这四个街道,男女老幼,至少上千居民,每个月每人平均才50、60美元,就让治安迅速转好,同时还供给了一定的食物,还有药品。

每年每人平均才700美元。

很多吗?

这太少了!

纽约总共800万人,NYPD每年的支出高达60亿美元,单单这一项,平均每个人头上就7

50美元了。

这还只是NYPD,不包括医疗和食物支出。

除了NYPD,纽约还有多个部门在管理安全,布鲁克所在的FBI,国土安全局、交通管理局、私人监狱等等。

林林总总合在一起,每人每年至少1500美元的治安支出。

结果呢?

纽约的治安可以说一塌糊涂。

尤其是穷社区,黑帮横行,治安支出飙升,以至於NYPD甚至开始光明正大地执行好坏区政策。

如果再算上公立医疗和食品救济的话,纽约每年花在每个人头上的钱,至少超过3000

美元。

资金利用效率差了4、5倍!

那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梅丽尔已经举起了摄像机。

她的镜头从排队的人群边缘切进去,拍了便利店老板说完话之後攥紧的拳头,拍了年轻母亲抱孩子时的肩头,拍了老人扶着轮椅的手。

她没有去拍欧文的特写。

她把这些人的脸拍了进去,欧文一直是虚景,站在每个人的身後,仿佛坚实的堡垒。

「好了,继续发食物吧。」欧文笑着拍拍手。

排队的人群开始移动。

再也没有人离开。

欧文蹲下来拆开一箱速食面,开始一袋一袋往外递,动作跟平时发药没什麽区别。

突然,一个年轻人从人群中举起了手机,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激动:「圣女!圣—黛比在支持我们!她发视频了!」

声音不大,但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面,附近的人先安静了一下,然後都开始打开手机搜索。

「真的是圣女,她说支持我们。」

「欧文,你快看!」年轻父亲把手机递过来。

「好!」欧文把一个袋子递给面前的人,接过来。

屏幕上,黛比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没有盛装,也没有圣像,只是站在一个看起来像是自家客厅的地方,肩上披着着名的圣母丝巾。

她对着镜头说:「欧文是我见过的最认真的人,他有点傻,但是他很虔诚,也从不做坏事。你们不要欺负他,我不懂你们在吵什麽,但是我知道谁是好人。」

欧文抿了抿嘴唇,呼吸都轻快了许多。

他闭上眼睛,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圣—黛比!」有人跪了下来,旁边的人没有扶,因为跪下的人不止一个。

三个、五个、十几个。

他们跪在街边、台阶前、墙角边,有人在胸前画十字,有人双手合十,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什麽统一的仪式,只是跪着祈祷。

CMCS的初始会员,质量普遍比较高,都是很虔诚的天主教徒。

甚至连之前还在交头接耳的声音都慢慢平息下来,空气中涌动着一种安静的力量。

没人发现,自己似乎比以前更容易受到蛊惑了。

哪怕只是20%的比例,大量人叠加起来,依然能引起一些无法想像的变化。

布鲁克站在墙根下,没有跪下,也没有掏出手机查看那个女孩的视频。

作为一个训练了多年的FBI探员,他心里想的是:有某种东西正在形成。

某种风暴?

某种力量的起源?

还是别的什麽东西。

几分钟後,欧文睁开眼睛,继续工作。

他把手机还给了那个父亲,然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袋速食面递给了下一个人。

现场再次进入发放食物的状态,但是布鲁克知道,某些东西已经永远地变了。

布莱恩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夜色已经完全黑透。

办公桌上摊着几本厚得像砖头的文件,正是佩恩刚在市议会通过的《纽约新安保法案》。

有几十页折了对角,并用萤光笔划过。

道格坐在沙发扶手上,戴着眼镜抱着一本法案,咬文嚼字。

伊莎贝拉靠窗站着,手里端着一杯冰凉的咖啡,一页页地看着秘书总结的法案摘要。

奥康纳愁眉苦脸地看着厚厚的法案,头皮都快挠秃了,研究这东西实在不适合他,还不如让他去街头抓DU贩。

布莱恩戴着眼镜,手指在一处停顿了一下:「这里!第32款第178小项!」

他念了出来:「纽约市警察局及其下属机构、人员在未发生明确的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事件之前,不得对民间群体性活动进行主动干预或驱散。任何民众对警员在活动现场的言语劝阻、站位引导等行为提出投诉,涉事警员即被停岗审查。如警员在未发生暴力事件的情况下介入纠纷、对峙或推搡,将被视为越权执法,由市议会问责委员会追责。官方人员只能在暴力行为发生之後,采取必要的、克制的最低限度行动。」

布莱恩兴奋地拍了一下法案,发出一声轻响:「Bingo!佩恩果然给我们留了刀子!呵!游行显然属於民间群体性活动!」

道格马上走过来,仔细查看了一遍,脸色立刻亮了起来:「有了这一条,我们就可以做得很乾净。不管游行发生什麽,都跟我们没关系。」

伊莎贝拉和奥康纳连忙翻到指定条目,仔细查看之後,都不约而同地露出兴奋的表情。

尤其是奥康纳,简直无法理解这一条的目的。

当然了,整部安保法案都在缩减NYPD权力,到处都是类似的问题,不深究的话谁也不知道埋了多少坑。

「我以前带队处理过三次万人以上的游行。」奥康纳难以理解地道:「只要有人开始推搡,防爆盾一围,催泪瓦斯一架,三分钟内就能分割人群,压住局面。但现在......」

伊莎贝拉放下杯子,笑眯眯地道:「游行的时候,咱们派10个人去就够了,让兄弟们离远一点,别被伤到。有人想死就让他们自己死,只要不牵连我们的人,什麽都行。」

奥康纳还是很担心,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如果我们什麽都不做,游行真的会死人。」

伊莎贝拉无所谓地道:「死人怎麽了,法案是佩恩签的,市议会47票通过,议员老爷们想要的,这是民意!

我们的人不能动手,否则就会遭到停岗审查和公民投诉。NYPD必须严格遵守安保法案!」

奥康纳叹了口气:「OK,我明白了。」

伊莎贝拉坏笑道:「自由联盟把游行的路线发到我这里了,哦,他们叫自己自由联盟,真可笑!路线我批了,游行的队伍要穿过CMCS控制的社区,到时候一定会有乐子看。」

布莱恩微笑:「我们得执行议会的法案,得尊重民意,让抗议者充分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当然!」伊莎贝拉嘴角扬起。

伊莎贝拉和奥康纳走後,办公室里只剩下布莱恩和道格。

布莱恩摘下眼镜,把法案收起来,递给道格:「让咱们的人准备好。到时候不管哪边先动手,都推一把。」

道格接过法案:「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有人先动手,就会有人推动场面扩大。」

CMCS那边有布莱恩安排的人,游行的人那边也有。

那些卧底很安全,什麽都不需要做,只是拱拱火罢了。

在这种暴躁的环境下,一点火星都可能引发灾难。

而且,局面可能会很复杂。

很多人都想控制局面,佩恩、南布朗克斯的市议员赖特、FBI的人、国土安全局的人。

每个相关的势力都会插一脚。

最後事情发展成什麽样,谁也不知道。

佩恩看到自由联盟的路线图後,头都炸了,他万万没想到,那群示威者竟然敢走CMCS

的控制区。

而且,NYPD还同意了!

NYPD在搞什麽!

他知道伊莎贝拉是布莱恩的走狗,但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这麽疯狂。

佩恩立刻拨通了伊莎贝拉的电话。

对面很快接起:「嘿!市议长先生。」

佩恩没有寒暄,恼怒地问:「萝丝局长!你为什麽同意他们去天主教的街区游行?那几个街区里现在全是保守派的人,自由派的人走进去肯定会出事。你不清楚这一点吗?」

伊莎贝拉淡定地道:「议长先生,CMCS所在的街区属於正常居民区,不属於危险区域,也不属於大规模公共敏感区域。按照您的新安保法案的规定,我们要充分尊重民意。」

佩恩非常恼火:「充分尊重民意不代表要让两夥人碰面!这会增加他们发生摩擦的可能性,你没看到网上那些言论吗?两边都在骂战,情绪已经非常激动了!」

伊莎贝拉依然很平静:「我看到了。但是,NYPD只是在执行法案。」

该死的碧池!佩恩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阴狠地道:「伊莎贝拉!你知道会发生什麽!」

伊莎贝拉的声音依然平稳:「我不知道会发生什麽。我只知道按照规定,这条游行路线不违反任何条款,而我.

「」

伊莎贝拉嗤笑一声:「我要尊重新安保法案的规定。」

佩恩暴怒地道:「够了!不要跟我抠字眼!你知道我在说什麽,现在增加警力,把路线改了,让自由联盟的人离那个该死的CMCS远点。」

如果市长签字了,法案正式通过了,佩恩就压根不在乎NYPD怎麽执行,也不在乎会死多少人。

但是现在时间点非常敏感。

曼特森跑去迈阿密休假了,摆明在拖时间,不想签署。

如果游行出了问题,就给了曼特森一个巨大的把柄。

曼特森拥有充分的理由把法案驳回,没有人会觉得曼特森做错了,只会认为曼特森做得对,这个法案还需要慎重考虑。

到时候,麻烦又变成自己的了!

怪不得布莱恩在《哈特岛法案》跟自己做了那个交易,原来这个混蛋在这里等我!

佩恩现在已经完全想明白了,但是晚了。

他已经落入陷阱,就像前几天的基里安。

他已经把安保法案提交到曼特森手中。

简直就像把脖子放在别人的刀下!

伊莎贝拉笑道:「议长先生,您在要求我背离安保法案的规定,我做不到,自由联盟的路线合法合规,我不能无故给游行设限。」

佩恩咬着牙道:「伊莎贝拉!你在故意纵容事态升级!如果出了问题,我不会在议会放过你!」

议会?如果死人足够多,你明年还在不在议会都不一定!伊莎贝拉眯了眯眼睛,顿了一下:「佩恩,不要给我来这套!我实话实说了吧,如果你认为法案规定不合理,你可以撤回它。只要法案还在生效,NYPD就必须严格执行。」

搞烂一个法规的方法有很多,150%的执行往往是风险最小的。

市议会通过的法案,在等待市长签署期间,本身正处於一种极其特殊的状态。

它在法律意义上还没有正式生效,但在实际应用中往往被视为正在生效的法案。

这是政治上的默契,议会都批准了,你还不执行,你什麽意思?

但是,如果真扣字眼的话,这个法案还真的没走完流程,并未真正落地。

於是,一种奇妙的状态就出现了。

在这段等待签署的时间,法案处於一种模糊的叠加态,NYPD在实质上拥有一段诡异的法律特权时间。

无论执行,还是不执行,伊莎贝拉都拥有充足藉口。

当然了,这不代表没有代价。

如果伊莎贝拉拒绝执行安保法案,那就得罪了议会。

假如游行没有发生事故,NYPD又按照原来的法规严格管控,那才是後患无穷。

说不定未来就有某个议员把这事上纲上线,说成NYPD违抗市议会的立法结果。

反过来的话,如果伊莎贝拉严格执行,暂时来说对她毫无风险。

但是如果真出现人员伤亡,NYPD还是得出面收拾烂摊子。

不过,那只是底层牛马的麻烦,要去收屍,要去查案,要去处理纠纷和仇恨。

至於伊莎贝拉这些高层有没有责任...

当然没有了!

我严格执行议会审批的法案有什麽责任?

面对这种情况,傻子都知道该怎麽选。

佩恩没有说话,他只是完全没想到伊莎贝拉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伊莎贝拉笑吟吟地道:「如果议长先生有意见,可以请市长先生向我下达书面命令。议长可不是我的直接上级。」

佩恩沉默了几秒,阴狠地道:「伊莎贝拉,我知道你在给布莱恩做事。这次的事情如果出了乱子,你要负全责。」

伊莎贝拉嗤笑:「我只是在严格执行市议会通过的法案。」

她说完之後停顿了半拍:「对了,那个法案还是议长先生提案的。如果议长先生觉得法案有问题,你完全可以自己撤回去,我认为议会其他人不会有意见的。如果你觉得我有问题,可以向市长提出更换局长人选。在那之前,NYPD会严格按照安保法案执行。

啪!

电话挂断了。

佩恩脸色阴沉。

当然不能撤,撤回法案他的政治信誉就彻底崩了。

他没想到那个传说中风骚下贱的伊莎贝拉,居然这麽有胆量,也这麽聪明。

「我倒是小看了你!碧池!」

第二天上午,佩恩在市议会门口的台阶上被记者堵住,身後是灰色石柱和紧闭的大门。

记者们在台阶下围了半圈,几支话筒架在他面前。

佩恩冷冰冰地道:「如果NYPD在明天的游行中放任自流,导致任何大规模事故,责任完全在NYPD!这不是我和议会想看到的,安保法案旨在归还公民权利,这不是NYPD消极怠工的理由...

「6

现场譁然,快门声响个不停。

政治记者们个个都是人精,他们可不是那麽容易糊弄的,很快就有人问道:「议长先生,您刚才说责任在NYPD,这是否意味着您在公开场合和NYPD局长之间出现了执行层面的分歧?如果双方意见不一致,明天自由联盟的游行现场指挥权归谁?」

「议长先生,您提到NYPD不能消极怠工,但按照您签署的《纽约新安保法案》条款,NYPD在未发生暴力行为之前没有介入权限。如果明天游行队伍和CMCS成员发生对峙,NYPD

是否真的被允许提前干预?如果不能,那NYPD到底该依据何法条行事?」

「议长先生,您是否已经预料到明天会发生冲突...

「议长先生.

佩恩甩锅失败,冷着脸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就转身回了大楼。。

赖特议员跟在佩恩身後,对记者道:「无论如何,如果出了人命,就是NYPD的责任。游行不应该经过CMCS所在的区域,这是故意制造摩擦。市长应该紧急干预,命令NYPD修改路线。」

记者们也不惯着,又是一阵反问,把赖特问得落荒而逃。

阿黛拉放完视频:「很多记者在询问NYPD的态度。」

伊莎贝拉看到佩恩有些狼狈地逃跑,不由笑出声来:「阿黛拉,你说我该如何回应?」

阿黛拉想了想:「NYPD应该坚决执行议长的安保法案。」

「没错。」伊莎贝拉笑着把两条大长腿翘在桌子上。

阿黛拉有点担忧:「这麽一来会不会太得罪佩恩?」

伊莎贝拉冷笑:「佩恩在制定这个狗屎法案的时候,没想过会不会太得罪我吗?」

伊莎贝拉作为NYPD的局长,任何限制NYPD权力的法案都是她的敌人。

对方的刀都砍过来了,不反击不是伊莎贝拉的风格。

阿黛拉耸了耸肩:「OK。萝丝局长,我现在就去编辑回应,然後发给你审核。」

不久後,NYPD局长办公室发文:「萝丝局长将坚决执行市议会的新安保法案,并在法案允许的范畴内,完成任何NYPD

该完成的任务。同时,萝丝局长呼吁游行者冷静,合法合规地游行,不要做过激行为.

「」

针对这条回应,网络上乱糟糟的。

佩恩坚称NYPD在放水。

自由联盟认为这是NYPD对自由联盟的支持,声势大振。

极端右派大骂自由联盟是官方的亲儿子。

天主教会呼吁双方冷静。

中立派忧心忡忡。

NYPD上下保持安静,所有人都知道新安保法案对NYPD不利,既然你们不想让我们管,我们也不想管啊。

远在迈阿密休假的市长曼特森对此不做回应,他正在享受一年仅有的行政假期,说要好好陪陪家人...

伊莎贝拉看了一眼,冷笑一声,就把这事扔到脑後。

她知道,她的命令可能导致明天会死人,甚至会死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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