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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想。

一行人收拾好行李后,便径直朝着前方的码头上走去。

清江浦的码头,甚至比扬州还要喧嚣,因为这里是整个南北漕运的核心枢纽。

在淮安府待了这么多年,王砚明却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漕运的盛况。

当真是车马如龙,船杆如林。

此刻。

岸上人潮纷杂。

扛着粮袋的脚夫们排成两条歪歪扭扭的长龙,从船边一直延伸到岸上的仓房。

粮船密密地泊在岸边,有的吃水极深,舱里堆满了麻袋,袋口渗出黄澄澄的谷粒。

而有的则空了舱,船身浮得老高,船工们正蹲在船帮上抽烟说笑。

河面上漂着烂草,碎木和不知什么动物的腐皮,浑浊的水腥味里,还夹着一股陈年粮米发霉的潮气。

“天爷。”

“这什么味儿,感觉跟进了泔水桶一样。”

张文渊一边注意着脚下,一边捂着鼻子说道。

“这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上官来检查过了。”

“金陵的码头再乱,也不至于乱成这副模样。”

汪显祖也皱着眉道。

李俊没有说话,一声不响地往四周看。

这时,他忽的抬手指了指岸边一处仓房。

道:

“你们看那。”

“啥?”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几个管漕运的兵丁正坐在粮包上赌钱,旁边一个文吏提着笔在簿子上勾画。

每勾一笔,就有一个脚夫猫着腰过去,把一袋粮从官字堆搬到私字堆。

那几袋粮被单独扛到另一边的小船上,船上的人用破布一盖,几声吆喝,便从岸边的烂苇丛里划走了。

王砚明看得入神,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好大的胆子。”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偷盗漕粮。”

范子美沉声道。

“小声点。”

王砚明打断了他,看着那艘小船越来越远。

不禁想起之前在金陵,岑先生讲课时说过的话。

他说运河上的漕粮,十石里能到京城的不到三石,其余七石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那时他觉得是岑先生过于夸张了,如今亲眼见了,才知这话说得还轻了。

就这做派,根本已经肆无忌惮了啊!

正出神间,旁边忽然有人咳嗽了一声。

王砚明转头看去,却发现,是个身材矮小,面黄肌瘦的老头。

他穿着一件破了好几个洞的褐布短衫,背弓得厉害,手里攥着半块冷饼,正靠在半截断桩上喘气。

身边放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扁担,扁担两头挂着两卷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麻绳,显是常年给人挑粮为生的老漕工了。

老人的脸被河风吹得像晒干的树皮,两只眼睛却还没浑,盯着那几艘离岸的私船,表情似讥非诮。

“老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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