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明镜台,婴儿枕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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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胖白胖一男娃,两手交叉着枕在脑后,悠闲地躺平,脸上那叫一个满足,像是在梦里吃糖墩儿。
这瞧着是个枕头,但那神韵,活脱脱的就是一幅画儿,像是吴道子笔下的童儿,从墙上走了下来。
这就是北宋定窑婴儿枕。
“云台兄,这个礼是您的盛情,我就不跟您矫情了!”
袁凡就要订婚了,袁克定送上一个婴儿枕,这份心意恰到好处。
瓷器,从大的来说,分为圆器和镶器。
圆器相对简单,陶轮一转,一只碗一只碟就出来了。
镶器就麻烦多了,像方樽,需要做出几个面,再把它贴合起来,不但费功夫,成器还难。
所以,在市场上,镶器比圆器贵了不少。
可最贵的,还是那种不规矩的异型器,比如这婴儿枕。
首先,就这物件儿,一般的匠人压根儿做不出来,必须是顶级的画师,才有那份美感。
其次,这东西捏出来,往窑里一搁,一百件都不好说有一件成品。
太特么娇贵了!
头上多了癞痢,嘴上有了兔唇,眼睛出了单眼皮,手上有了灰指甲,飘带上崩了个纽扣,衣襟上污了块油渍……
但凡有了一丢丢瑕疵,东西就算毁了。
宋代五大名窑,袁凡不是没有。
他从大英博物馆弄回来一套全乎的。
但不客气的说,那五件东西,打包一块儿,也不见得就比这件婴儿枕贵出多少去。
就这东西拿去琉璃厂,没个五六七八万,想都别想。
袁克定这明镜台中,这婴儿枕就算不是镇宅之宝,也是数得着的东西了。
不得不说,袁家子办事儿的确敞亮。
年初的时候,袁凡在火车上遇见查枢卿两口子,肚子里怀着金大侠,给他们正经八百地给了两卦,却是只得了一千银元,加几句片儿汤话。
这人和人的区别,袁凡有很多话想说,比如说“握草”。
“走吧!再下去坐坐,晚上一块儿吃饭!”
袁克定轻描淡写,也没太当回事儿。
“那感情好,我说昨晚做梦,梦见灶王爷请我喝神仙汤,原来应在您这儿了!”
袁凡抱着枕头,拎着蛐蛐罐儿,要给他辆三轮,就能去收破烂。
说起来也是好玩,今儿出门,是为了袁祜祯的婚事,中间遇到了纪进元结婚,美利坚大姐露拉倒追,又逢吴佩孚儿子吴道时订婚,回来又是袁家第和小表弟费巩。
来来去去的,全是这点事儿,莫非这是给自个儿预热?
到了楼下,袁凡就让费巩两人给围住了,又享受了一把明星待遇。
袁家第与袁凡同年,都是属小白兔的,一口一个叔儿,没有半点违和。
袁凡施展毕生所学,拿出城隍庙戗金的能耐,几下就将两人摆平了。
费巩甚至都想转学到南开,当然,这个主意袁家第是举双手赞成的。
不过,袁凡却是不敢答应,费巩可是复旦的风云人物,他要是跑南开来了,李登辉非炸毛不可。
袁克定家的晚饭,是叫的外卖。
从起士林叫的西餐。
以袁凡的经验,就这顿外卖,没有二十块银元下不来。
这顿饭吃下来,吃得袁凡前胸贴后背的,还得感谢主人家的盛情款待。
回家搁下东西,袁凡没有歇着,赶去了黎公馆。
他将纪进元的东西给了他妈,纪婶儿捧着照片,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
她是黎家的老人儿,黎元洪两口子其实并没有怪她们母子,她是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一场痛哭过后,纪婶儿给黎元洪夫妻磕头,收拾起了东西,打算去京城照顾儿子。
儿子的脚步走得再远,也走不出母亲的那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