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间道设伏,信长末路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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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盾!保护首领——!”丰臣秀吉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在箭雨降临的刹那,他狂吼一声,挥舞长刀将射向织田信长面门的几支箭矢磕飞,同时猛地一扯信长的马缰,试图后退。
他自己身上,也瞬间插上了两三支箭,箭羽颤动,鲜血顺着甲缝涌出,他却恍若未觉。
“不要乱!向前冲!冲出谷口!”织田信长在最初的惊骇后,反而激起了凶性,他拔出腰间太刀,嘶声厉喝,“冲过去就有活路!”
残存的百越士兵被主帅的命令驱使,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前面的人怪叫着,顶着头上还在不断落下的箭雨,拼命向前冲去!
然而,就在他们鼓起勇气,冲过第一道、第二道绊马索,即将触碰到谷口那似乎象征着生路的微光时——
第三道绊马索,绊住了最前面几匹狂奔的战马马腿!
“唏律律——!”
战马发出痛苦而惊恐的长嘶,前腿猛地折断,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连人带马狠狠向前扑倒!
巨大的冲力让它们在地面上翻滚、滑行,撞上谷口的山石,也撞向后面猝不及防的同袍。
“轰隆!”
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谷口,瞬间被倒毙的战马、摔落的士兵以及更多被绊倒、挤压的人体,堵得严严实实!
生路,瞬间变成了死路!
“后退!后退!往后退——!”丰臣秀吉目眦欲裂,挥刀斩断射向自己的箭矢,试图护着织田信长向山谷中段、那片看起来稍微有些突出的山壁死角退去。
但黄忠,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第二轮!覆盖!攒射后撤之敌——!”黄忠冰冷的命令再次响起。
第二波箭雨,比起第一波更加密集,更加集中!
汉军弩手们调整角度,将死亡的金属风暴,劈头盖脸地泼洒向那些因为前路被堵、惊慌失措向后拥挤的百越军人群之中!
箭矢入肉的声音更加密集,如同暴雨敲打破败的窗棂。
每一蓬箭雨落下,都带起一蓬血花,收割走一片生命。
百越军彻底崩溃了,哭喊着,推搡着,践踏着,像无头苍蝇般在狭长的山谷里乱窜,却无论冲向哪一边,都会被无情的箭矢钉死在地上。
又倒下了八百余人。
山谷里,尸积如山,血流漂杵。
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混合着山间的湿气,令人作呕。
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在少数最忠心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终于退到了一片相对凹陷的山壁死角。
这里头顶有突出的岩石,暂时挡住了从正上方射来的箭矢,但依旧有刁钻的侧射箭矢不断袭来。
丰臣秀吉就像一尊血人,身上插了不下五支箭,左臂无力地耷拉着,显然骨折了。
但他依旧用右手死死握着长刀,瞪着血红的眼睛,挡在织田信长身前,格挡着零星射来的箭矢。
“主公……快走……攀上山壁……或许……”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织田信长靠在冰冷的山壁上,看着山谷中炼狱般的景象,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最后一点力量在这绝地中被轻易碾碎,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渐渐熄灭了。
他喃喃道:“走……往哪里走……”
就在这时。
嗡——
一声不同于普通弩箭的、更加沉重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黄忠,不知何时已站起身,立在左侧山壁最高处的岩石上,手挽那张铁胎强弓,弓弦如满月。
一支特制的、带有破甲重锥的狼牙箭,搭在弦上。
他的眼睛,穿透混乱的战场,穿透弥漫的血雾,死死锁定了山壁死角处,那个持刀屹立、浑身浴血的魁梧身影——丰臣秀吉。
松弦。
箭出。
没有声音能形容这一箭的速度。
它仿佛直接撕裂了空间,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乌光!
丰臣秀吉似乎感应到了极致的危险,他猛地抬头,试图挥刀格挡。
太慢了。
“噗嗤!”
一声闷响。
沉重的狼牙箭,精准无比地穿透了他的咽喉,带着一蓬血雾,箭尖从后颈透出,深深钉入了后方的山壁岩石之中!
丰臣秀吉身体猛地一僵,挥刀的动作定格。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咽喉上那截兀自震颤的箭杆,又艰难地扭过头,看向身后脸色惨白的织田信长。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那柄紧握的长刀,“当啷”一声,脱手掉在血泊之中。
他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缓缓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血水。
织田信长看着轰然倒下的丰臣秀吉,看着那双至死都圆睁着、仿佛在催促他快走的眼睛,最后的挣扎和狠厉,也从他脸上消失了。
山谷里的喊杀声似乎也低了一些,幸存的百越士兵,在箭雨和同伴的尸体中,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织田信长缓缓地,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太刀。
刀身映照着他苍老、疲惫、满是血污的脸。
他抬头,望了望头顶那一线被山壁切割得狭窄而遥远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地狱。
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惨淡、又似解脱般的弧度。
双手握刀,倒转刀锋,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噗——”
刀锋入肉。
他猛地一绞,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刀刃向上狠狠一拉!
鲜血,喷涌而出。
织田信长,这位曾经叱咤百越、意图与大汉争雄的枭雄,瞪着眼睛,缓缓向前扑倒,倒在了丰臣秀吉的尸体旁。
山谷中,渐渐只剩下伤者的**和垂死的哀鸣。
黄忠站在山壁上,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直到确认山谷中再无站立之敌,他才一挥手。
两侧山壁上,汉军弩手们站起身,开始沿着陡峭的山路向下清理战场,补刀,收缴武器。
黄忠亲自带人走到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的尸体旁。
他蹲下身,探了探两人的鼻息和颈脉,确认死亡。
然后,他抽出腰刀,干净利落地割下两人的首级,用早备好的石灰和油布包裹好。
“传令兵!”黄忠起身,声音在血腥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冷硬。
一名浑身溅满鲜血、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年轻士兵应声出列。
“携此二贼首级,快马加鞭,送往临水寨中军大帐,呈予左将军!”黄忠将包裹好的首级递过去,“告诉将军,信长已死,秀吉伏诛!鹰嘴隘,尽在我手!”
“喏!”传令兵接过那沉甸甸的、犹带温热的包裹,郑重系在背后,翻身上了一匹备用的快马,狠狠一夹马腹。
战马长嘶,冲出尸横遍野的山谷,向着来时的方向,向着临水寨,绝尘而去。
山风穿过鹰嘴隘,卷动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硝烟味。
黄忠抬头,看了看日头,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只有完成任务后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开始下令,收拢部队,救治伤员,清理战场,构筑临时防御。
消息传回临水寨中军帐时,已是当日傍晚。
赵云正对着沙盘,与徐霞客商讨着下一步如何进逼德川、彻底稳定南疆的方略。
帐外亲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通报声传来。
“报——!鹰嘴隘急报!黄忠将军捷报!”
帐帘掀开,风尘仆仆、甲胄上犹带血渍的传令兵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顶,捧上一个沾染着暗红痕迹的油布包裹。
帐内烛火摇曳了一下。
赵云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包裹上,停顿了片刻。
他伸出手,接过。
包裹入手沉甸甸,还带着一丝山林的寒气和隐约的铁锈味。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传令兵:“黄将军如何?我军伤亡?”
“回将军!”传令兵声音因激动和疲惫而有些沙哑,“黄将军安好,我军依计伏击,大获全胜!织田残部四千余众,尽歼于鹰嘴隘谷中,无一人逃脱!此乃贼酋首级,请将军验看!”
赵云点了点头,这才缓缓解开油布包裹的结扣。
一层,两层。
油布褪去,露出里面用石灰处理过、但依旧狰狞的两颗首级。
花白头发的是织田信长,怒目圆睁的是丰臣秀吉。
赵云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大仇得报的痛快,也无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良久,他将首级重新包好,放在帅案上。
“徐书记。”
“在。”
“拟令。”赵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终结感,和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以左将军赵云、右将军黄忠之名,传檄百越各部。”
他走到帐口,掀开帐帘,望向外面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和更远处连绵的、正在被汉军逐步控制的山峦。
“织田信长、丰臣秀吉,逆天而行,抗拒王师,已于鹰嘴隘伏诛!首级在此!”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清晰地传遍帐内外:
“晓谕百越各部:信长已死!尔等残部,限三日之内,向最近汉军驻地缴械投降!逾期不降者——”
“视同叛逆,尽诛不赦!”
传令兵重重叩首:“喏!”
起身,接过赵云递来的、盖有左将军印信的帛书军令和那两颗重新包裹好的首级,再次翻身上马,带着一队精锐骑兵,冲出营寨,向着四面八方黑暗降临的山林奔驰而去。
马蹄声急促,敲打在山路上,如同战鼓,声声催命。
营寨的旗杆上,“汉”字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旗影投下,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远处沉入黑暗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