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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知州,啥时候能改好卷啊?”

见袁敬山一直发愣,时不时还往自己这瞥,陆崇谦上前催促。

袁敬山虽然是知州,但在陆崇谦面前一点架子都不敢摆,只恭顺道:“有两份卷子答得难分伯仲,一时为难耽误了些时间。没事,我心中已有思量,马上改完。”

袁敬山还是决定把案首位置给许屹川。

陆崇谦对谁是案首一点兴趣没有,他只想让袁敬山赶紧把考生们的成绩弄出来。

这样他才好把沈知砚的答卷找出来,品味沈知砚写的诗。

一想至此,陆崇谦心里忍不住升起期待,不知道沈知砚在考场里头又能作出多么惊艳的诗来。

越想越难耐,陆崇谦直接把案上的两份卷子拿起来。

“既然知州这么为难,老夫替你过过眼。”

袁敬山来不及阻止,卷子已经被陆崇谦抽走。

“糟了!”袁敬山暗道不妙。

许屹川的文章写得不错,取中前十完全没问题,但离案首还有距离。

倒是另一个学子的文章,文采斐然又立意深远,较许屹川写的高出一截。

以陆崇谦的眼光,谁优谁劣一眼便能看出。

袁敬山额角冒汗,故作镇定地上去抢试卷:“这点小事本官来就好,不用麻烦陆山长。”

“诶!袁知州这是什么话,这些学子以后都是要入州学的,我提前看看也好。”

陆崇谦一把拂开袁敬山的手。

片刻后,陆崇谦放下试卷,看向袁敬山的目光里带上了审视。

“袁知州,你没跟老夫开玩笑吧?这两份卷子哪一份答得更好需要你思虑这么久?”

袁敬山赔笑道:“自然不是,只是这个宇字一号房考生的字写得比玄字五号房考生好一些……”

很牵强的理由,两份答卷差距大得袁敬山都不知道该怎么编。

陆崇谦盯着袁敬山半晌没说话。

他混迹官场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

府试比县试难许多,又由知府或知州亲裁,这就导致有的知府或知州会上下其手,中饱私囊。

这在大晟屡禁不止。

陆崇谦年轻时亲眼见过,有抱负的考生因为没有门路,屡次通不过府试,最后直接吊死在州衙门口。

袁敬山额角冒汗:“府试考三场,后面两场也需作为参考,不妨全部看完再做定论。”

最后一道算学题,袁敬山相信没有多少人能算出来。

而许屹川提前知道会考《九章算术》,自然是会的。

若是许屹川后面两场答得更好,事情还有辩解的余地。

于是许屹川和玄字五号房考生的另外两张卷子又被翻了出来。

袁敬山拿卷子的手微微颤抖。

不管是哪一场考试,都是玄字五号房的考生答得更好。

陆崇谦的目光像是要把袁敬山看穿。

袁敬山轻咳一声,对陆崇谦笑道:“全部看下来,本官认为玄字五号房的考生无愧案首之名,陆山长觉得呢?”

袁敬山到底不敢当着陆崇谦的面把案首的位置给许屹川。

陆崇谦面色稍缓:“知州大人自行定夺即可,不用问老夫。”

袁敬山苦笑了两声。

若自己的决定与陆崇谦相悖,恐怕要不了几日,陆崇谦那些已入仕的学生就会当着圣上的面弹劾自己。

全部排名已出,卷子上不用再糊名。

袁敬山马上揭开刚刚看的两张卷子。

宇字一号房——许屹川。

袁敬山猜的没错,确实是许屹川。

玄字五号房——沈知砚。

陆崇谦正在一旁疯狂扒拉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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