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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带夜娘一起去叠嶂岭,王群似乎误会了什么。

“为何要带上夜娘?”

“叠嶂岭的那只大虫太能躲了,我们一直找不到……不要告诉我,你最近狩猎颇丰,全靠箭术。”

许尘故作为难:

“夜娘和郭家有些过节,不敢外出。”

王群轻叹口气: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郭彪性子冲,自作聪明,又没耐心,活这么久也算是我王家治理有方,法外开恩,如今死了就死了,我是不会追究的。

到年底还有一个多月,你勤加练习,准备猎虎事宜,这期间谁打扰你,你通知我,我帮你摆平。

重弓的配箭要刻准猎证的编号,三日后来取配箭。”

“有劳王叔。”

王群走后,孙大凑了过来,小声说:

“你现在可是整个猎人谷二十岁以下猎人中第三个手持重弓的,好好准备,不要浪费这次机会。”

前两人,许尘也听说过。

九大家雷家的雷朋,在碎岩武馆习武。

九大家陈家的陈姝画,在劈风武馆习武。

都是临近开脉的四层武夫,有猎人谷双骄之称。

“告辞。”

许尘却举重若轻,背上重弓,配一囊旧箭暂用。

略一抱拳,转身离去。

……

离开总坛后,许尘直奔许家肉铺。

他终于意识到,郭彪拿十八两银子准备孝敬的靠山,正是王群!

“仅凭锻体二层和一把重弓,去叠嶂岭还是不太保险,须全力练习桩功,争取更上一层楼,直到随意操使重弓!”

许家肉铺。

再见许尘,许尤格外热情。

“小尘,我就知道你还记着叔叔,是不是又打到了大货?”

许尘耸了耸肩:

“没有,我要回旧宅住一段时间,劳烦叔叔婶婶帮我收拾一番。”

“住一段时间……是多久?”

“可能会久住。”

许尤脸颊一抽,瞬间变了脸色。

“小尘,你跟叔说笑呢?”

“我爹留下的屋子,共同房契上也有我的名字,我想住多少住多久。”

“道理是这样,可你离家出走时,不是说再也不回来住了吗?”

“我小时候还说过揍叔,我揍了吗?”

“你——”

看到许尘背着弓箭,许尤吞下怒火。

“你的两间屋子,一间你弟住,另一间阿萝住,你回来,他们住哪?”

“无妨,我和夜娘住阿萝屋,阿萝搬隔壁和许浩住。”

“你弟还要开脉呢,必须保持童身!”

“住一块怎么就不能保持童身了?这是对他的历练。”

“你——”

许尤一时语塞,恰逢江氏走出里铺。

“许尘,你娶亲不通知家人,打了猎物卖给外人,拿劣酒泼你爷爷,羞辱你表姐……现在又要回来和家人一起住,你想干什么!”

拿不出二十八两娶表姐就是羞辱她?

许尘气笑了。

好在,他专治泼妇。

“我回来习武的,快给我腾出房间,不然我可要把婶婶当年的小故事给捅出来了。”

许尘还记得,婶婶当年瘦的时候颇有点姿色,为何许家换儿子服兵役、为何许浩能进武馆习武,为何许浩进阶快还擅长呼吸法……他或多或少听过一些流言。

江氏闻言,一瞬间变了脸色。

“我有什么故事!小小年纪,打个野猪翅膀就硬了,晚上你弟回来非得揍你不可。

我先把你爷爷叫来,看他答不答应!”

许尘由此确定,婶婶是真有故事的。

他只是不确定哪些真哪些假……

不一会儿。

阿萝扶着许久年走出了里铺。

江氏在一旁哭诉着。

尽显委屈。

许久年上次刚被孙媳妇泼了酒,这次好孙子又要来鸠占鹊巢,气得脸红脖子粗,扬起拐杖就要打许尘。

“你这孽——”

话说一半,突然看到许尘身背的重弓。

拐杖,悬在了半空。

当年,他陪许峰去王家总坛试弓,就知道重弓的厉害了。

何况,能从王家手中拿到重弓的人,一定得到王家背书。

霎时间,许久年脸色大变,咳嗽不止,趁机放下了拐杖。

“我老了,有点糊涂了,突然想起来,小尘新婚,总不能一直住草棚……许尤,去收拾一间房给她们!”

许尤没见过重弓,哪懂其中门道。

“爹,你怎么糊涂了——”

啪!

许久年一拐杖打在了许尤臃肿、似能闻到猪油味的后背。

“还不去收拾,你想死啊!”

许尤吓得连忙去收拾房间。

多少年了,许尤还从没见过亲爹发过这么大的火。

一旁哭诉的江氏,也被这一幕吓到。

这哪是在打许尤的背,这是在打她的脸!

很快,她意识到许尘可能有了靠山。

突然不哭了,跟着许尤去收拾房间。

许尘拍了拍爷爷肩膀。

“这才对嘛,一家人就是相亲相爱,我回去接夜娘了,你们见到她,态度好一点。”

说完,朝阿萝眨眨眼。

阿萝红着脸,忽然觉得大少爷人还不错,不计前嫌撮合她和二少爷。

见许尘走远,许久年瘫坐在肉铺前。

语气颓然,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我啊,怕是活不久了。”

阿萝安慰道:

“爷爷放心,血浓于水,尘哥应该不会害您的。”

“唉,他要是能揍我一顿出气,我还能多活点。”

……

许尘在谷床街叫了辆拉货的板车,与车夫一起回到了西山村。

路过郭家门口。

郭瘸子正要躲着许尘,突然看到许尘身背的重弓,心中一凉。

如见晴天霹雳!

他突然意识到,儿子的仇是没法报了。

连忙进屋,取了些早上新做的玉米饼,追着送到山脊小路上。

与其说是结个善缘,不如说是求放过。

“小许,你这要搬家吗?你罗婶特地让我拿一些玉米饼过来。”

许尘感觉今天猎人谷民风淳朴,遇到的所有人说话都很好听。

他取出准猎证,在郭瘸子面前晃了晃。

“还要准猎证吗?要的话送你了。”

吓得郭瘸子当着他的面撕了借条!

十八岁,开重弓,放到任何一家猎人小队至少都是队伍中层。

郭瘸子哪里还敢再提准猎证的事。

“这些年没少吃你养的鸡,你也帮村里赶走了很多流民,钱就不用还了。”

说得许尘都不好意思杀人全家了……

十八两借条一撕,许尘更是白嫖一媳妇,附赠一个神级天赋!

当然,眼下也没精力解决郭家人。

他眸光一冷,拍了拍郭瘸子肩膀。

“念你促成我与夜娘姻缘的份上,管住你的二女儿,多照顾张家,郭家能善终。”

说罢,拿走玉米饼,转身上了山。

郭瘸子两眼一滞,吓得面无人色。

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

许尘领车夫回家的时候,柳红夜正牵着大黄狗喂鸡。

十几天来,天天吃米地白羽鸡肉眼可见地肥了起来。

喂完鸡,柳红夜又去菜地挖出烂白菜。

一片片撕开烂叶,剥出还完好的菜心……

修真界大佬彻底沦为村妇!

穿着打了红色补丁点缀的棉袄,用腊梅花枝扎了个简单的云髻。

许尘要是有留影石之类的修真法器,一定要录下这珍贵的一幕。

连车夫都忍不住感叹一句:

“小官爷好福气。”

菜园里,柳红夜忽的扭头。

余光瞥来,血眸化开赤芒。

车夫两眼一滞!

登时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