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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秦万山干脆承认,就连素来口齿伶俐的花婶子,也卡在原地愣住了。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皮直跳,嘴唇嗫嚅半天,舌头像是打了结,好不容易才挤出几句干巴巴的场面话。

“那......那挺好的,个体户也挺好的。”

“街道上本来就鼓励待业青年自寻出路,万山你有想法,是好事,哈哈......”

“挺好,挺好......”

秦万山要当个体户这消息,实在太炸了。

八十年代的杂院里,谁家孩子端上铁饭碗才是正经事,再不济也能当个临时工应应急,个体户那是没本事的人才去干的下九流。

几个老头老太太对视一眼,嘴角压都压不住,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似的,寒暄两句便急着转身走人。

他们得赶紧把这新鲜事散出去,不然憋得慌。

便是有那嘴馋想要尝上一口的,可那一地的吃食比生瓜蛋子还生,总不能讨两口卤水尝尝吧?

这么跌份的事儿,没人舍得脸去干。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方才还乌泱泱挤满院门的老少爷们、婶子大娘,便散了个干干净净。

屋前又只剩秦万山一个人,和屋里那雷打不动的呼噜声。

灶上的卤汤继续咕嘟着,又是半小时文火慢熬,骨汤从清亮熬成了浓稠的酱色。

秦万山用筷子尖蘸了点汤,舌尖一抿,咸鲜回甘,香料味揉得恰到好处,成了。

接下来按部就班下料。

粉嫩白净的猪肠,慢慢染上温润的酱褐色,肠衣紧致油润;

蜂窝结构的猪肺贪婪吮吸卤汁,从纯白转为深红,内里孔隙尽数锁满汤汁;

土豆片吸足咸鲜卤味,绵软入味,一抿即化;

秦晓燕细心剪口的毛豆,青绿外壳裹着油亮卤色,就连深藏其中的嫩黄豆粒,都浸透了醇厚香气。

捞出卤味摊在簸箕里晾着,蒙上纱布防蚊虫。

秦万山又翻出之前滤骨汤的双层纱布与铁皮水桶,着手规整老卤。

耐心反复过滤三遍,彻底剔除锅内漂浮的碎油、残渣、废香料,直至卤色澄澈透亮,

淘洗干净的陶罐早晾干了水汽,卤水灌进去,油纸封口,盖上木盖,搁在屋里最阴凉的墙角,这罐老卤就算安了家。

明儿再卤,一罐老卤兑水烧开,再添些荤腥大料增味,这老卤滋味只会一天比一天厚。

这么一通忙活下来,离午饭只剩不到半个钟头,熬玉米渣子粥是来不及了。

再说,重生回来三天,秦万山喝那玩意儿喝得嘴都淡出鸟了。

那叫什么粥?

清汤寡水,一嚼满嘴碴子,咽下去喇嗓子。

今天他做饭他说了算!

煮面条!

卤味当浇头!

末了再盛一碗猪尾黑豆花生汤顺顺喉!

面缸里没有整饼的白面挂面,只有秦父上集捡回来的半兜碎面条。

这种碎面是粮店处理的残次品,长短粗细毫无章法,扁圆混杂,品相参差不齐,价格只有整捆挂面的三分之一,不限票、不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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