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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弦也不客气,搅了搅面,那股混着辣油和牛肉香味的热气腾腾升起,确实比乾巴巴的盒饭有食慾多了。

两人围着桌子,伴着窗外的雨声,稀里呼噜地吃了起来。

「对了,老余。」史作舟嘴里嚼着一块排骨,含糊不清道:「关於那个宿管大妈值班室的节点部署,我想了一上午,终於想出来一个绝妙的调虎离山之计」!」

「那给我讲讲,你这个计吧。」余弦喝了一口面汤,好奇道。

史作舟看着余弦,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麽,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想好了,等下午没人的时候,你去把宿管大妈勾引出来,只要他一离开值班室,我就趁机溜进去,以我二十年单身的手速,两分钟就能把那台电脑安装好节点!」

史作舟两眼放光,说着他的绝妙计划。

「打住打住。」余弦听得嘴角直抽抽:「且不说我要怎麽勾引宿管大妈,两分钟你怎麽可能搞得定安装?我忘了告诉你了,昨天晚上温晓已经想到解决方案了。」

「啊?啥方案?」

「叫BadUSB,就是把咱们的程序,打包进一个U盘里,你不需要操作任何东西,只需要把这个U盘往电脑上一插,後台就会自动安装上了。」

「卧槽,这个你坏坏」方案,这麽厉害的?」史作舟张大嘴巴,目瞪口呆。」

.什麽你坏坏方案?」余弦一头雾水。

「Bad不是坏」的意思吗?U不就是You,,你」的意思吗?那合起来不就是,你坏坏」吗?」

「6

余弦看着史作舟那一脸「我英语怎麽样」的得意表情,半天没说出话来。

「阅读理解能力很强。」

他给出评价,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降维打击。

「嘿嘿,过奖过奖。」史作舟厚颜无耻地抱拳。

两人把快餐盒泡面桶和零食袋子扔进垃圾桶,提着雨伞出了门。

下午的这门课叫做《粒子物理实验数据处理与分析》,名字听起来很唬人,其实说白了,就是教你怎麽在一堆杂乱无章的数据垃圾堆里,淘出一个可能并不存在的金子,比如上帝粒子。

在高能物理实验里,粒子对撞会产生海量数据,就像是一场在眼前爆炸的烟花秀,而里面99.99%都是没用的背景噪音和已知粒子的干扰。

这门课就是教你用一些工具,比如统计学或者计算机,把那点有价值的信号筛选出来。

「P图学」,学生们私下里是这麽称呼它的。

雨还在下,虽然不大,但还是不能不打伞的。

踩着一路的积水,两人走进了物院实验楼。

因为之前的事件,实验楼的一楼大厅还没完全修复,地上铺着几块木板,空气里也是一股油漆味。

电梯停运,两人只能爬楼梯。

四楼的机房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余弦和史作舟习惯性地往後排走去,刚把机房电脑打开,上课铃就响了。

「咳咳,大家安静一下。」一个青涩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余弦抬头一看,有些意外。

站在讲台上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神情有些局促和紧张。

「?老舒呢?」史作舟也发现了不对劲,压低声音问道:「这哥们谁啊?助教?」

余弦摇了摇头,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个......各位同学好,我是高能所的博三学生,我姓陈。」推了推眼睛,他继续道:「因为舒教授有其他工作安排,这学期後续的课程,就由我来给大家代课。

「」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和骚动。

余弦没有说话,只是忽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史作舟。

史作舟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那一抹惊惧。

同样是高能物理领域的专家。

同样是突然的缺席。

同样是语焉不详的理由。

高济国教授自杀前的场景,像是一块阴云,瞬间再次覆盖在两人头顶。

舒教授......该不会,也是遇到了和高教授一样的情况吧?

「大家不要乱猜。」讲台上的陈博士似乎也听到了下面的议论,连忙解释道:「舒教授没什麽事,就是课题组临时有个紧急重要的项目,需要去海外交流访问,大家把PPT翻到第四章......」

「陈博,舒教授到底怎麽了?」一个胆大的男生举手打断了他:「之前高教授就意外辞世,现在又这麽突然,不是出什麽事了吧?」

「就是啊,什麽项目啊?去哪个国家啊?能具体说说吗?」另一个女生也附和道。

陈博士看起来没经历过这种阵仗,他拿起空调遥控器在桌子上敲了敲,试图维持秩序:「具体是什麽项目,我也不方便透露。总之,舒教授和他的整个课题组,最近都要去交流,这学期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陈博士似乎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打开PPT,照本宣科地飞快念起来。

教室里的骚动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毕竟高济国教授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余弦没有跟着起哄,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海外交流?

对於高能物理这种极其依赖大型实验装置的学科来说,去海外的顶级实验室交流,确实是常有的事。

但这通常都是短期的,哪怕是做大型实验,一般也就是一两个月,或者派几个博士生去驻站。

而且,按照正常流程,这种长期的访问学者计划,肯定都是提前很久开始申请、审批才对,按说也不会开设这学期的课程。

像现在这样仓促地,临时抓个博士生来顶包,怎麽都透露着一股异常的味道。

余弦想到前段时间的暴乱,和矛头指向物理实验的谣言。

该不会,是逃了吧?

余弦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了中午回宿舍的路上,在物院门口看到的那些停着的厢式货车。

当时他以为那是暴乱後用来运送新设备的。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工人的搬运方向,好像......有点不对劲。

那些被泡沫纸层层包裹的精密仪器,那些密封严实的黑色周转箱,他们并不是从车上卸下来往楼里搬的。

而是从楼里,往车上搬的!

像是在搬家?

还是......在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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