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7章 这个男人是魔鬼 (2 / 2)
闪耀中文网syzww.com
谢安坐在原地,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知道,冯胜这是在杀鸡儆猴,也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线。
如果今天他退缩了,以后只怕就会立刻被边缘化。被视为不靠谱的人。
可如果今天听了冯胜的话参与绑架,那这辈子都绑死在冯胜这条贼船上了。
冯胜就是这手段。
“谢安,你发什么愣?”冯胜转过头,盯着他。
谢安哆嗦了下,立刻下车前往筒子楼。
筒子楼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烂的潮气,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
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每层拐角处一盏昏黄的灯泡苟延残喘地亮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谢安脚步很轻,呼吸却压得很重。
到了三楼。
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
谢安跟着迈进门槛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客厅里一片狼藉。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地上,眼睛上蒙着一条黑色的布条,她的嘴角裂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晕染出一片猩红。
妇人身旁有一个六岁大的小女孩蜷缩在墙角,同样被绑住了手脚,蒙住了眼睛。小女孩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是喉咙里发出一种极细极细的呜咽。
妇人听见动静,拼命地往前爬。
膝盖磨破了,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出两道血痕。
她朝着门口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我男人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要钱我给你,我把存折给你,求求你们别碰我闺女……她才六岁……她才六岁啊……”
谢安站在门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
他知道冯胜是个狠角色,不想……如此可怕。
阿龙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妇人,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随即转身从门后抄起一根拇指粗的钢管,随手丢给朱威和朱强。
“把家里值钱的物件儿都给砸了。”
朱威接住钢管,喉结滚动了一下。朱强则直接别过脸去,深吸了一口气。
朱威咬了咬牙,率先抡起钢管,朝旁边的电视机砸了下去。
“哐——”
二十一寸的长虹彩电屏幕应声碎裂,玻璃碴子四溅。
朱强紧跟着动手,钢管横扫过茶几,上面的暖水瓶、搪瓷杯、相框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相框里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刘厂长笑得满脸褶子,妇人抱着小女孩,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
朱强一脚踩碎了那个相框。
“别砸了……别砸了……这是我家……这是我家啊……”妇人趴在地上,拼命地扭动身体,想要护住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儿。
她的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给你们跪下了……我给你们磕头了……求求你们……”
然而妇人的哀求,却没有任何作用。
朱威一钢管砸在衣柜上,柜门弹开,里面的衣服散落出来。
朱强未停,发疯的连续砸下,把饭桌砸成了碎片。
小女孩终于绷不住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嚎:“妈妈——妈妈——”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直直地剜进谢安的耳朵里。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后背,冷汗已经把衬衫浸透了。
阿龙始终站在窗边,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偶尔有碎片溅到他脚边,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砸了足足三分钟。
整个客厅已经面目全非。
电视机、冰箱、衣柜、饭桌、沙发……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
碎玻璃、木屑、棉絮铺了一地,像被炸弹犁过一遍。
妇人已经不再喊了。她只是死死地把女儿护在身下,像一头护崽的母兽。鲜血从她的额头流下来,糊了满脸。
阿龙走过去拿出抹布塞住妇人和女孩的嘴巴,然后一把揪住妇人的后领,像拎一只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小女孩被朱威一把抄起来,夹在腋下。
小女孩拼命挣扎,小拳头捶打着朱威的后背,呜呜的叫着:“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阿龙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谢安让开了路。
他看着阿龙扛着那个妇人经过自己身边,妇人的手无力地垂着,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
奔驰车在夜色中疾驰,穿过城区,穿过国道,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最后停在了一处荒僻的山坳里。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冯胜熄了火,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铁锹,扔在阿龙脚边。
“挖。”
阿龙弯腰捡起铁锹,走到一片松软的土地前,开始挖坑。
铁锹插入泥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等到挖好了一个大坑,朱威和朱强把妇人和小女孩从车里拖出来,丢在坑边。
小女孩已经不哭了,大概是哭干了,也大概是吓傻了。
妇人挣扎着抬起头,蒙眼的布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看清了眼前的场景:一个土坑,几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冯胜才抽着雪茄从车里走下来,用雪茄的烟头在妇人面前晃了晃,火星子映亮了他那张阴鸷的脸。
“刘厂长不是很有底气嘛?”冯胜笑了,笑得很温和。
冯胜站起身,退后两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张开双臂,在坑边跳起了踢踏舞。
皮鞋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他的身体随着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节奏摇摆,嘴角挂着一抹陶醉的微笑,仿佛置身于一场盛大的舞会。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那个黑黢黢的土坑里。
朱威和朱强别过脸去,不敢看。
谢安站在三米开外,看着冯胜在坑边翩翩起舞的身影,胃里一阵翻涌。
他见过狠人。
但没见过这种。
这不是狠。这是病。
冯胜跳了大约半分钟,停了下来。
他整了整领带,一把妇人和女孩丢进土坑,语气轻描淡写:
“埋了。”
两个字。
轻飘飘的,像说“把垃圾倒了”。
阿龙拿起铁锹,铲起第一锹土。
泥土落在妇人身上,妇人猛地一颤,终于发出了今晚最凄厉的一声哀嚎:“不要——不要啊——我闺女才六岁——她才六岁——”
小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妈妈……妈妈我怕……”
第二锹土落下……
谢安的腿在发抖。
他死死地咬住后槽牙,指甲已经掐破了掌心,血珠渗出来,滴落在鞋面上。
这是杀人。
活埋。
一个母亲,一个六岁的孩子。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画面闪过——老妈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杨迪在厨房里哼歌的背影,麦秋雁交代任务时那双冰冷的眼睛……
第三锹土,第四锹土……
谢安感觉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谢安再也忍不住了。
“冯总,且慢!”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坳里炸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冯胜转过头,眯起眼睛看着他。
阿龙的铁锹停在半空。
所有人都看向谢安。
谢安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恶心硬生生压了下去。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冯胜的眼睛,声音尽量平稳:
"冯总,我有一个更好的房子。"
冯胜挑了挑眉没说话,但目光里的危险浓度又深了几分。
谢安知道,自己此刻只要说错一个字,这个坑里就会多一具尸体。
但他还是开了口。
“比埋人,好用一万倍。”
谢安一直觉得自己也是个狠人。
当初去梅林大桥硬刚赵虎的人,后来被赵虎抓去废弃建筑工地,当众打断他的腿……谢安从来都没退缩过。
但谢安的狠,是有底线有良知的。
绝不是冯胜这种毫无人性的魔鬼。
上次跟着冯胜去打砸刘子辉的时候,谢安就感到十分的排斥,但是没办法。
但打砸几下也就算了,还不至于如何。
可今晚跟着冯东在杀人啊。
谢安内心最深处的那根弦被深深的刺激到了。
如果不站出来做点什么的话,谢安感觉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冯胜狠狠抽着雪茄,眸子里闪烁着玩味的森冷笑容:“你在教我做事?”
谢安面对那双恶鬼一般的目光,顿时感到极大的压力。
但谢安还是昂起头,迎上冯胜的目光:“不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丽泽之星这个项目。毕竟这个项目是我牵头谈下来的,倾注了我所有的鲜血,也是冯董最看中的项目。如果活埋这两个人对项目好,我不会多说一个字,反而会主动埋人。”
既然要开口说话,那自然需要把冯胜的利益摆在第一位置。也把自己和冯胜绑死在一起。
只有这样,冯胜才不会排斥自己接下来的话。
如若不然,冯胜根本没兴趣听谢安多说一个字。
果然。
冯胜的眸子松弛了一些,“说。”
谢安整理着思绪,道:“诚然,今晚这事儿的确是刘厂长做的不地道。他唆使手下的工人集体选择丽泽之星,还主动挑起流血事件。说白了就是骑在冯总头上拉屎拉尼奥。这样的人,打死也不为过。”
这话说进了冯胜的心里,冯胜的眼神再次变的柔和。
一旁还在埋土的朱强和朱威停了下来,抬头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冯胜。
冯胜并未喊停,让他门继续。
随即饶有兴趣的看着谢安:“你若是能够在她们娘俩被活埋之前说动我,我可以罢手。如果你说不动我,那么……今晚这土坑里就要多一具尸体了。现在,你还要说嘛吗?”
声音不大,说的轻描淡写。
但谢安能够能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如果自己没说动冯胜的话,自己大概率也会被活埋的。
但谢安心里就是有一股子莫名的倔强:“我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