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中文网syzww.com

“你能验吗?”

沈灵儿低头看着铜铃内壁。

那里面积了旧锈,肉眼只看得见一圈暗痕。

她咬住唇,打开药箱,取出一包细药粉,又拿银匙刮下一点铜锈。

药粉落下。

清水一滴。

铜锈慢慢退开,内壁露出半圈浅浅的火痕。

炉号残缺。

可边角还在。

沈灵儿手里的银匙停在碗边。

药粉洒在桌上,白了一小片。

她认得这种烙痕。

宫中旧式丹炉,会把炉号烙在器物内壁。

民间药炉没有这个规矩,也没有这个工艺。

“这是宫里的。”

她把铜铃放回桌上。

那枚没了铃舌的旧物磕在木面上,响声很闷。

顾墨染没有答。

沈灵儿抬头看他。

“可爷爷说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

“所以,我爹娘不是游历。”

“他们进过宫。”

顾墨染喉结动了动。

“供词上是这么写的。”

沈灵儿重新低头,反复看。

读到“奉密令入丹炉房校验长生药”时,她肩背压低了些。

读到“劝停御药”时,她指尖按住纸角。

读到“丹炉房起火”时,她另一只手握住铜铃。

铜铃没有声。

她的手也没有松。

最后,她看见那句。

尸身由内侍秘送出宫,没有归葬沈家。

沈灵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药箱开着,银匙放着,药粉洒着。

她脑中只剩沈老当年锁药箱的画面。

三道锁。

一块甜糕。

一句游历在外。

她慢慢抬起头。

眼圈红了,却没有掉泪。

“顾墨染。”

“所以我爹娘早就死了,对不对?”

“我爷爷知一直知道,对不对?”

顾墨染没有回话,沈灵儿的泪已经淌了出来。

这么多年的画面一幕幕在她眼前过。

爷爷一直告诉她。

爹娘医术好,闲不住,天南地北替人看病。

若遇见山高水远,信便来得迟些。

若遇见瘟疫灾荒,常年不归也正常。

爷爷每次讲到这里,药杵都会在石臼里敲得很响。

“好医者,走到哪儿救到哪儿,哪有天天往家跑的。”

那时她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甜糕,嘴边沾着糖粉。

她问:“那爹娘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爷爷背对着她捣药。

“等你能分清黄连和甘草的时候。”

后来她分清了。

爹娘没回来。

爷爷又说,等她能独自出诊。

后来她能出诊了。

爹娘还没回来。

一年一年,远方信倒是来了不少。

信里写某地雨多,某地山药好,某地病人难治,某个小村里的孩子退了热。

没有一句问她长高了没有。

她那时还替他们找理由。

医者忙。

救人要紧。

现在那些信在脑子里一封封摊开,字迹端正,药名细致,连天气都写得准。

可越准,越露出另一个画面。

沈老一个人坐在灯下,写完药方,再替儿子媳妇写家书。

谎话编了十几年。

为她编出完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