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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收回目光。

“周小保那边情况怎么样?”

“三团一营、二营已经全部进入梯田伏击阵位。”宋佳明说,“两千多人趴在土埂后面,从公路方向完全看不见。我刚才亲自走了一趟公路,确认过了。”

陈宇问:“赵德胜?”

“四团在伏击圈东端公路两侧展开,负责封口。王祥营在西端,负责断尾。两边都到位了。”

“马广林呢?”

“特战大队一百二十人,分成六组渗透前出,锁定日军行军纵队中的旅团指挥部位置。已经发回两次坐标更新。”

陈宇抬手看了看表。

十点十五分。

按照马广林最新报告的日军位置和行军速度,先头大队大约在下午两点左右进入伏击圈。

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所有部队进入静默状态。”陈宇从战壕里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黄土,“炊事班现在就开火做饭,十一点半之前吃完。之后全员熄火,禁止炊烟。”

宋佳明应声去传令。

陈宇独自站在村头,目光投向东面那片空旷的塬面。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梯田边的枯草,一片祥和。

三千多人藏在这片土地下面,屏住呼吸,等着猎物上门。

……

下午一点四十分。

马家塬东面公路。

独立混成第十六旅团先锋——独立步兵第八十二大队,一千一百余人,已经连续行军超过三十个小时。

大队长田中一雄骑在马上,眼皮沉得快睁不开了。

身后的士兵们拖着脚步,队形早就散了。

步枪斜挎在肩上,有人干脆把钢盔推到后脑勺,露出满头汗水。

通信兵跑上来:“大队长,旅团长命令……午后两点前必须通过马家塬,在前方村落扎营休整。”

田中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公路从山谷间出来,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阔的黄土塬面向西延伸,笔直的公路穿过开阔地,两侧是层层叠叠的旱田梯地。

远处隐约能看见几间土房的轮廓,应该就是旅团长说的那个村落。

田中松了口气。

参谋凑上来:“大队长,这段路地形开阔,两侧无山林遮蔽,不存在伏击条件。是否可以让部队放松队形,加速通过?”

田中点头:“传令,各中队加快步伐。到前面村子就能休息了。”

命令传下去,一千多人像闻到了食物味道的饥民,脚步明显加快了。

队形也随之变得更散了。

行军纵队拉成了近一公里长的松散人流,前后脱节,连基本的间距都维持不住。

田中没有在意。

这种地形,一眼望到头,能出什么事?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距离他左侧不到八十米的梯田土埂后面,三团一营二连的一个机枪组正从射击孔里盯着他的后脑勺。

机枪手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了。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日军先锋纵队全部进入伏击圈。

前锋已经走到塬面中段,后卫刚从东口拐入开阔地。

一千一百人全在里面了。

陈宇站在石碾沟村头的观察哨里,望远镜中看得清清楚楚。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野战电话。

“各单位注意。”

电话线上传来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稳得像钉在木板上的钉子。

“目标全部入网。”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