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寻常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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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雯又去窗前看,三个人都站在那里沉默。
她把早餐都摆在餐桌上。西式早餐,自己烤的面包切片,滑蛋、酸黄瓜、辣椒圈、生菜叶、她自己做的番茄辣酱,这些东西各装一盘,想吃什么就向面包片上叠什么。
她有点喜欢西式早餐的那些碟碟盘盘,每一盘都放少量的食物,摆在桌子上却挺壮观。
谢崇回来了,他脸色不太好。牟雯问他怎么了,他说:“邪门了,这一天。我回来跟你说。”
拿起面包片往上面放东西,接着另一片面包片按上去,简单三明治做成了,先把热牛奶仰头干了,拿着吃的出门了。等电梯的时候狼吞虎咽吃完,有些懊恼这么好吃的早饭应该坐在桌边吃完的。
钱颂和吴其乐还在那里等着。
吴其乐是其中一个学马术的朋友,跟蒋芜关系表面上很要好。他们来找谢崇,是因为蒋芜骨折了。
蒋芜结婚后跟朋友们都断了联系,有时偶尔说几句话,也是匆匆地结束了。她在电话里永远听起来很繁忙,背景永远吵闹,并没有跟大家交谈的意愿。
谢崇后来没跟蒋芜联系过,他零星听别人提起过这些罢了。
这一天突然得知蒋芜骨折的消息,就想着去看望她。钱颂清早给谢崇打电话他没接,于是他们匆匆来找他。到了门口准备进门,被谢崇伸手拦住了,让他们出去说。钱颂原本没想那么多,谢崇不让他进门他一下生了气。
他问谢崇为什么?
谢崇说:“你自己知道为什么。”
吴其乐也替钱颂生气,在一边冷嘲热讽:“之前以为你对蒋芜多认真,现在看来蒋芜不选你是对的。”
“你跟他们说了?”谢崇转头问钱颂,以为钱颂把自己的事跟吴其乐说了。谢崇不喜欢吴其乐,吴其乐是个话多的大嘴巴。有些人话多,单纯就是话多,不惹人厌。吴其乐话多,是会带给别人麻烦的那种多。谢崇从不跟吴其乐等人说自己的私事,他真的很讨厌他们嚼舌根子。
“说什么?”钱颂心说你可别冤枉我,你结婚的事我没对任何人说过,于是马上问吴其乐:“你把话说清楚,你不要莫名其妙的!咱们好好说话,你提过去的事干什么?你要这样你就自己去看蒋芜,别跟我们一起去了。本来也没想带你!”
吴其乐说:“蒋芜刚结婚几天?现在她受伤了你就不想去看了。好歹还是朋友吧?”
钱颂对谢崇摊手,表示自己的清白:“走吧,不看不合适,进ICU了,差点摔死,看在蒋教练面子上也要去啊。”
一提蒋教练,谢崇就无法拒绝,只得跟他们去。
蒋芜的新家在郊区。
她先生宋兼在郊区有宅基地,一间大平房,蒋芜住在那里很自在,每天养鸡养鸭,早上去鸡窝里掏鸡蛋。唯一烦心的就是吵闹。
宋兼喜欢别人叫他SJ。
SJ的朋友络绎不绝来家里,一群人每天喝酒吃饭,弹琴唱歌。蒋芜起初还觉得有意思,久而久之就烦了。她觉得SJ和他的朋友们破坏了她“三毛”式的平静生活,于是决定离家出走。
别人喝酒到半夜,她背着包走了。村口临时修路,她没看到指示牌,掉进了坑里,胳膊骨折了。
谢崇他们去她的家里看她。
那是她“乌托邦”式的家。
他们看到院子里睡懒觉的猫,跑来跑去的自由的鸡鸭鹅,还有两只看家护院的小狗,看到有人来就摇着尾巴上来了。
蒋芜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臂吊着,不施脂粉,人晒得很黑,披头散发。她的先生SJ正在一边给她梳头。
好像就是那么一瞬间,谢崇明白了蒋芜为什么要闪婚。她在马场后面的小院子,也有着这样的自由。但是那些日子早就一去不返了,所以她追寻着来到了这里。
SJ拿了两把椅子给钱颂和吴其乐,但是不给谢崇,让谢崇自己找地方坐。谢崇就沉默着坐在台阶上。
“不是说要摔死了进了ICU吗?”谢崇问。
钱颂嘿嘿一笑:“不这么说你能来吗?”
谢崇就不再说话。
SJ一直为蒋芜梳头,钱颂要喝水,他让钱颂自己弄去。他说:“反正在里面,你就当是自己家。”
他们都不喜欢SJ,听他这么说都翻白眼。蒋芜也不做声,就半闭着眼睛坐在那里。
她很久没看到谢崇了。
从她认识谢崇起,这是最久的一次。谢崇身上有一些东西不一样了,他好像不像从前那样对一切都愤怒了。他好像对生活很满意。
蒋芜挺想念谢崇的,但不是那种男女之情似的想念,她已经不喜欢谢崇了。她的人生有很多种活法,爸爸离开了、妈妈去新疆牵马了,她一个人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缺钱了就想办法赚点钱、赚了点钱就去玩、有时候边玩边赚钱,没有人是她的终点。谢崇不是,SJ应该也不是。
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她不像谢崇,一直不谈恋爱,好像一直在等她,其实是他自己有感情洁癖。他一开始就想天长地久。说她看不上他的“富人习气”是假的,她怕他那么认真是真的。
现在谢崇不一样了。
蒋芜能看出来,谢崇应该是喜欢了别人。但她什么都没问。
她伸手管他们要红包:“每人五千,给完了你们就走吧,我们家今天不待客。”
钱颂又伤心了。
朋友一个两个都不待见他,他开了小一百公里来密云,屁股没坐热呢,主人下逐客令了。
SJ本来也不喜欢蒋芜的朋友们,觉得他们一个两个三个都很装逼,所以也不会假惺惺留他们。
进门总共没说几句话,红包留下了,就走了。
一直到走,SJ还在给蒋芜梳头:也不知那梳子有什么魔力,要一直梳。
“蒋芜变了。”吴其乐说:“我不喜欢现在的她。”
“原来的她你就喜欢了?”谢崇突然说:“你今天不过是想知道蒋芜过得好不好,所以才来看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暗自攀比的事你干的最多了。”
谢崇一句话就揭了吴其乐的面具。
她并不喜欢蒋芜,她喜欢谢崇,但谢崇喜欢蒋芜。多少年了,吴其乐总不能如愿。蒋芜结婚的时候她很开心,觉得蒋芜终于放过谢崇了,她的机会来了。结果谢崇对她说:“我不喜欢你。从前不喜欢,以后也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呢?”
“我有排你性。”这是谢崇的原话,他很少对异性说这样的话,但吴其乐这人是不值得他客气的。
吴其乐家境极好,自小也是公主一般的人物,被谢崇接连拒绝,心里也有怨恨。觉得自己怎么就不如蒋芜了?这一天早上她站在谢崇家门口,明明听到他厨房里有动静,他偏偏不许他们进门。
她问钱颂谢崇家里是不是有人,钱颂说有人?我怎么不知道有人?有人我能不知道?
钱颂尽管跟谢崇吵架,但谢崇说过的话他都放在心上。谢崇不让他说,他就不说。做朋友,就是要做靠谱的朋友。
吴其乐还是追着问:“那为什么不让咱们进他家里坐会儿呢?”
“那你去问谢崇啊,你问我干什么?”钱颂也烦吴其乐。他觉得吴其乐这人跟有毛病一样,从小就不太正常。大家都有自己的马,她非说蒋芜那匹好。蒋芜的马很难驯的,她不经允许就要上马,被马踢了,她父母去投诉蒋教练。就因为这事,蒋芜被罚站了。因为蒋教练说她没看好自己的马。
钱颂这么说,吴其乐更笃定谢崇家里有人,她准备找时间去看看。
吴其乐就是想知道:究竟什么神仙能住进谢崇家里。
牟雯这一天在褚玉溪的新房的小区里碰到了林为森。
她离职后除了小顾没跟任何人联系过,林为森给她打过两个电话问她在做什么,她说自己在准备学驾照考研。
褚玉溪停止了跟林为森的合作,这令林为森非常郁闷,他多方打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天看到牟雯从褚玉溪的房子里出来,顿时明白了一切。
牟雯是个白眼狼。
林为森第一眼看到牟雯的时候,看到她眼里烧着的那团火,就觉得这个人野心太大。他作为牟雯的师父,尽管对她照顾有加,但当公司真的决心聘用牟雯的时候,他却还是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公司历来有合伙人制,无关司龄,单纯看个人贡献,如果褚玉溪这个客户搞定了,那一年他就荣升合伙人了。成为业务合伙人后,他能享有更多更好的待遇。所以他抢了牟雯的褚玉溪。
却没想到,最后牟雯又把褚玉溪抢走了。
林为森终究是见过世面,他笑着上前跟牟雯说话:“牟工,好久不见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牟雯这次不藏着了,直接对林为森说:“我来工地看一眼进度。”
“褚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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