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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会传染吗?不然他为什么也突然开心起来呢?他抱着她又转了一圈,朝沙发走去。到沙发边将她朝沙发上扔,她“哇哇哇”乱叫,带着他一起倒在沙发上。

世界突然就安静下来。

她捧着他的脸,认真看着。小心翼翼地、轻轻地亲吻他的嘴唇。谢崇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脸红红的,嘴巴粉嘟嘟的。她总是这样,出门时不会刻意涂什么东西,原本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下巴微微向前,贴了贴她的嘴唇,又缓慢离开。

黄昏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看起来暖洋洋的。

谢崇的嘴唇又覆上去,彻底吻住了她。沙发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的身体不断下沉,以适应他的倾轧。

他的吻带着糖果一样香甜的味道,她忍不住迎接他。

他的手握着她手腕,将其置于头两侧,手指嵌入她的指缝里,因为忍着不去别的地方而爆起了青筋。

牟雯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以及梦醒后空落落的身体,好像就是这样的场景。

她忍不住“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钻进了谢崇的耳中。他愈发激烈地吻她,吻她的鼻子、耳朵、仰起的下巴,他的手愈发用力地攥着她的手腕,直到她说了一声疼,他才突然松手,坐起身来。

他坐在沙发一侧看着牟雯。

她捂着嘴巴坐起来,缩在角落里。那场梦已经延伸到了她的面前,空气里只有他们深深的缓慢的呼吸声,和纠缠不清的视线。

谢崇站起身来说:“走,跑步。”低头看到运动裤高出一块,又坐了回去,说:“等会儿再跑。”

原本牟雯已经随他站了起来,又不明所以坐回去。

“跑完了?”她问。

“别说话。”谢崇说。

“哦。”她安静等着,谢崇却愈发心烦意乱,把火发到她身上:“别喘气。”

“?”牟雯震惊地看着他:“你这么霸道?在你家不能喘气?”

谢崇不理她,转到一边去,很久以后才起身说:“走,跑步。”

“走。”

他们两个在周围跑步,都做足了比赛的架势,你追我赶,路人看他们不太正常似的,老远就躲着他们。他们却不在意,轻轻松松跑完了十公里。

谢崇晚上有应酬,跑完了先送牟雯回家。

牟雯小区里的小孩子都出来了,热热闹闹。谢崇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她进了门。走到小区门口,想起她的耳机在他的腰包里,又掉头去准备还给他。

她的窗开着,她正在跟楚凌说话。

楚凌问她要搬去哪里?牟雯说我都计划好了,我要搬到万柳去住。

“万柳?”楚凌说:“万柳的房子不便宜啊,你找好了?”

“找好了,不花钱。”牟雯开玩笑似地说:“我以后也不会花钱。你别担心我。”

“计划”二字令谢崇的心沉了下去,她跳到他身上是计划、她亲吻他是计划,她的爱也是计划。这世界上为何会有如此卑劣的计划?他没把耳机还给她,转身走了。

牟雯睡前给谢崇打电话,他那边很吵闹,拒接了,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让她早睡。

牟雯下一天已经不用去上班了,她不需要挤公交车到白石桥,也不需要熬了大夜后坐清晨的公交车回来,但第二天她仍旧七点半起了床。

她在家里跳了一组操,又冲了澡,吃了两个煎鸡蛋,喝了一杯牛奶,然后盘腿坐在床边,把电脑放在小桌上为褚先生画图。

这一画,就沉浸了,午饭都没吃,到了下午四点才从电脑前抬起头,拿起手机,想看看有没有谢崇的来电。没有。

她给谢崇打电话,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谢崇没接。牟雯决定去后巷吃点东西。她要适应新的生活。

吃烫串串的时候老板娘问她为什么工作日来这么早,她说我单干了。原本只是这么随意一说,脑子里却有了灵光。吃完饭就回到家里,打开电脑,开始在各个社区和网站发帖——顶尖企业设计师工为你提供超值设计服务。

她彻底想好了,她就是要单干。她再也不去企业里了。

牟雯突然间就给自己上紧了发条,她是擅长学习的,一旦有了明确的目标,就会制定缜密的计划,接下来该做什么,该有什么样的里程碑,这些事都快速在她头脑中形成。

她一直忙到深夜,打谢崇电话,他仍旧没接。

因为要帮楚凌打包行李,就不再给谢崇打电话。

楚凌的家当不多,都是书和极少的衣服。牟雯把她们合租后买的所有的餐具都送给了楚凌,因为楚凌搬到新租的房子里开始过日子,需要这些。

楚凌问她那你怎么做饭呢?

牟雯想了想说:“我会有地方做饭的。”见楚凌不懂,终于说:“楚凌,我有男朋友了。”

楚凌差点尖叫出声,拉住牟雯让她讲讲她的男朋友。牟雯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讲起,楚凌说照片,照片总该有吧?牟雯摇摇头:没有。

她向楚凌发誓:她没有说谎,她真的有一个男朋友,请楚凌不要担心。

她还对楚凌说:我可以住在他那里。我会对他很好很好,我会报答他对我的收留。

楚凌听出了不对,纠正她:“这不是收留,这是一场双向付出的感情。你们每个人付出的东西不一样,不能因为他付出了房子,就变成对你的收留。这不对,牟雯。”

牟雯点头:“好的,我会对他很好很好,我们会付出各自拥有的东西,好好在一起生活。”

牟雯已经想好了:她就去住谢崇另一处房子,她需要安静的办公环境,租别的房子已经无法满足她的诉求了。她会把自己所有所有的爱都给谢崇。如果以后有钱了,她也要给他一些钱。

第二天一早,她帮楚凌搬家。楚凌的家在回龙观。楚凌说同事们几乎都在这附近买房子,他们也想在这附近买,为了装修方便,干脆就租在这附近。

牟雯很喜欢楚凌租的房子,是在一个老旧小区的顶楼。A先生在楼顶放了一张躺椅,他们可以偶尔来这里晒晒太阳吹吹风。

牟雯也去吹了吹风。

她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春风温柔地轻拂她的面颊,好舒服。

“感谢生活,对我很好。”楚凌说:“每一个平凡的、普通的人在这个城市的每一次进步,都值得鼓掌。”

牟雯配合她:“鼓掌!”

楚凌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职业病犯了。”

楚凌在新家的第一顿饭是牟雯掌勺。

楚凌想吃湘菜,牟雯说那你就瞧好吧,今天我给你油辣辛香,吃个底朝天!

她在厨房里忙碌着,大勺被她颠出了火星子,很快就有六菜一汤。他们喝了点酒,又聊了很久,牟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楚凌的那半张床空着,家里的一半地方也空着,她的心也一下冷清了起来。

孤独。

原来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最难忍受的就是孤独。她又给谢崇打去电话,这回谢崇接了。

他已经到家里了,嗓子很哑:“今天应酬了,喝了很多酒。”

“喝多了吗?”牟雯问他。

“喝多了。”谢崇说。其实他大脑清明,行动稳健,那点酒算什么?

“我去看你。你等我。”牟雯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可以暂别孤独了,因为她见到了谢崇。

谢崇靠在沙发上,人恹恹的。牟雯问他想不想喝甜汤?他摇摇头,拍了拍沙发,让牟雯坐下。

牟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谢崇一直仰靠在那,眼睛看着天花板,导致他讲话的声音闷闷的。

“你的室友搬走了吗?”他问。

“搬走了。今天搬走的。”

“房子什么时候到期?”他又问。

“还有一些日子。”

谢崇沉默下来。

这种沉默是很吓人的,你不知它接下来会是什么,好的或是坏的。

牟雯也靠在那里,沉浸在刚刚的孤独里。她想:如果谢崇说我们分手吧,那她的孤独就会很彻底了。她觉得他会说分手的,不知道为什么,再见他以后,她感受不到他任何的热忱。她觉得他们早晚会分手的。

谢崇的脸转过来,静静地看着牟雯。她真是一个乐天派,哪怕遇到这么大的困难,也会觉得生活给她留了一条后路。

“你觉得单方面的爱会持续多久呢?”谢崇问。

“我不知道。”牟雯说。

“你会介意跟一个不爱你的人结婚吗?”谢崇也不知这个问题究竟是在问谁,但他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如果那个人是你,那么一切都没有关系。”牟雯说。

她真的很爱谢崇。

她觉得她对他的爱,既带有少女式的全心全意,又带着成年人对生活的期许。她对他的爱是完整的。是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彻彻底底的相融。

谢崇一直在看着她,看到她的眼角有一点湿了。她好像在担忧着什么,担忧她没有地方可以住,担忧她拥有的不够多。至少谢崇是这样想的。

谢崇叹了一口深深长长的气,说:“牟雯,我们结婚吧。”

牟雯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地看向他。

“是的,我们结婚吧。”谢崇说:“不用走弯路了,结婚吧。”

牟雯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她觉得她对谢崇的爱在成指数倍地增长,最终在她心里爆炸了,世界地动山摇。她的眼泪一瞬间就落下了,她没有任何担忧,义无反顾地上前抱住了谢崇,哽咽着说:“谢崇,我当下只想要一个家、哪怕蜗牛的家那样大小也好。谢崇,我需要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她把心捧出来给他看了。

那真的不是他想的那样复杂和肮脏,它虽有瑕疵,但对他的爱是那样的真实。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呀!

谢崇却很冷静,他拍了拍她肩膀,说:“我想喝甜汤了。”

五天后,牟雯拿到了户口本。葛芸清原本不肯寄给她,怕她被人骗了,牟雯问她:“妈,你告诉我,我从小到大有没有在大事上糊涂过?这个人就是过年给我寄吃的的人。他是个好人。”

葛芸清想见见谢崇,牟雯说我们会回去看你的。你会见到的。

2012年3月29日,牟雯跟谢崇在海淀区民政局领了结婚证。牟雯在房子到期的最后一天,搬进了谢崇的家。

她没有什么行李。

她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本就是孑然一身的,她唯一重要的行李就是她自己。

现在她站在谢崇家的客厅里,不知该去到哪里、该做些什么。她就那样看着谢崇,看着自己真心真意喜欢的人。

谢崇见她拘谨,就说:“洗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