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中文网syzww.com

“向导刚刚提醒过,你没认真听。”

许多金回想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句叮嘱。

他没辩解,默默把泥拍干净,继续往前走。

向导又往前走了几步,指着土里冒出来的菌子。

“这个也行,鸡枞,品质很好。”

许多金照摘不误。

向导直起身,回头认真叮嘱。

“颜色特别鲜艳、伞面带斑点的千万别碰,碰了手会过敏变色。”

“记住了。”

半个钟头下来,竹篓里已经装了小半篓新鲜菌子。

徐家乐说山下的农家乐可以免费帮忙加工。

一行人索性直接下山。

农家乐老板看着满满一篓菌子,又看了眼许多金。

“这位是?”

“我朋友,姓许。”徐家乐介绍。

老板瞬间了然,笑着点头。

“懂了,见手青我多炒一会儿,彻底熟透,放心吃。”

老板转身进厨房,许多金跟着进去搭把手。

看见案板上摆着一块五花肉,随手拿起菜刀,切了几片丢进锅里打底。

老板接过锅铲,接手翻炒调味。

开饭的时候,整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全是鲜香的菌子家常菜。

徐家乐埋头干饭,吃了两口抬头。

忽然看见许多金盯着空碗,一动不动,眼神放空。

对面的许惊蛰也停了动作。

筷子夹着一片肉,悬在半空,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徐家乐放下筷子。

“多金哥,怎么了?”

许多金慢慢转过头,眼神一点点失焦,语气呆呆的。

“……那棵树。它想跑。”

徐家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院子里的树安安静静立着,一动没动。

下一秒,许多金猛地站起身,眼神清亮,精气神十足。

“老许!”

“……哪个老许啊?”

“你在这儿等着!”

许多金大步冲出院子,站在空地上。

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举到眼前,对着空空荡荡的虚空一指。

“呔!”

徐家乐连忙追到门口。

“多金哥,你干嘛呢?”

“这里有妖气!”

许多金低吼一声,朝着一丛野草直冲过去。

侧身利落一闪,像是躲开了什么东西,顺势一记扫堂腿,扑了个空。

他稳稳站定,摆出练武的起手式,气势十足。

“泼妖!吃俺老孙一棒!”

院子里。

许惊蛰依旧安坐在餐桌前,神色平静。

他低头看着自己挽起袖子的小臂,目光专注认真,像是在研究什么东西。

徐家乐快步走过去。

“三哥?”

许惊蛰没有抬头,声音轻轻的。

“……在咬。”

“什么在咬?”

“它们。”

许惊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小臂。

“好多只,你看。”

徐家乐低头仔细去看。

小臂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许惊蛰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它们在啃我。”

徐家乐沉默两秒。

“……疼吗?”

许惊蛰认真感受了一下。

“不疼,就是有点痒。”

说完,他轻轻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语气温温柔柔的,像在哄小孩。

“好了好了,别抢,一个一个来。”

徐家乐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耳边是院子里许多金中气十足的喊声。

“泼妖吃俺老孙一棒!”

他转头看去。

许多金正蹲在地上,对着一朵小野花严肃呵斥。

“你这妖精!化作花草也逃不过我老孙的火眼金睛!”

再回头看许惊蛰。

男人依旧盯着自己的小臂,轻声细语。

“那边也有啊?行,你们去那边,这边还没轮到。”

徐家乐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熟练拨通了120。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

许多金还在对着野花较劲,执意要收服妖精。

许惊蛰安安静静躺着,闭着眼,指尖轻轻在膝盖上轻点,一下一下,像是在默默数数。

两人先后被抬上救护车。

许多金还在挣扎,吵着要回去抓妖。

许惊蛰乖乖躺好,神态安然。

徐家乐缩在车厢角落,身心俱疲。

颠簸的车厢里,许多金忽然开口。

“三哥……你那边也有妖怪吗?”

许惊蛰睁开眼,侧头看向身侧空空的空气。

“没有。我这边是……十七个。不对,十八个。”

许多金好奇追问。

“它们在干嘛啊?”

“在吃,吃得很慢。”

许多金沉默片刻,大方开口。

“那你叫它们过来吃我这边的。”

许惊蛰侧过头,像是在和看不见的东西对话。

“那边有新的,你们要不要过去几个?”

安静两秒,他轻轻点头。

“它们说,吃饱了。”

徐家乐直接把脸埋进掌心,彻底无力了。

车子抵达医院。

许多金推进一间急诊室,许惊蛰推进隔壁。

徐家乐独自坐在走廊长椅上,盯着墙上的宣传栏发呆。

兜里手机突然震动,是许多金的手机。

来电备注:周婶。

他连忙接起。

“喂?”

电话那头顿了一瞬。

“……多金少爷?”

“周婶您好,我是徐家乐,多金哥的朋友,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周婶语气一紧。

“怎么了?又惹事了?”

“没有没有,就是……吃菌子中毒了。”

电话那头立刻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推门声。

一道温和却沉稳的女声远远传来。

“哪家医院?发定位。”

周婶应声,对着电话道。

“徐先生,加个微信,麻烦你把定位发我。我们明天赶到。”

电话挂断。

微信很快弹出消息。

【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他们。】

徐家乐回了一个字。

【好。】

他放下手机,靠着椅背长长叹气。

走廊窗外,天色彻底暗沉下来。

急诊室厚重的门板隔开两边的动静。

里头传来许多金义正言辞的喊声。

“你这妖精!俺老孙今日定要收了你!”

隔壁诊室,隔着一堵墙,是许惊蛰温和平静的声音。

“还有一只在啃脚踝,别挤,都有位置。”

徐家乐额头抵上冰凉的墙壁。

满心只剩一句话。

这都叫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