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不开心的许四儿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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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四海把这事交给了老疤。
老疤跟了他五年,从南城的拳场到华辰的拍卖行,办过的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没掉过链子。这人话少,手稳,脑子还清楚,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一句不多问。许四海把那个名字给他,只说了仨字:“等消息。”
消息比预想的来得快。第二天刚擦黑,老疤就打来了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四海,人抓到了。就是那个中间人助理,帮胡露联系电竞老板的那个。他全招了。”
老疤顿了顿,继续说:“胡露找他老板,让他去接近许多金。项目是假的,壳公司也是假的,钱最终会转到境外账户。胡露欠了几百万,被人骗了,想从许多金这儿捞回来填窟窿。”
“还有个事,”老疤又补了一句,“我顺便查了许多金爸妈,早就离婚了,一直瞒着他。那个胡露,跟了许成然十几年了。”
许四海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起身拿起外套,开车回了老宅。
同一晚,许家老宅。
许多金是被尿憋醒的。迷迷糊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得他一激灵。窗外黑沉沉的,雨不知道啥时候停了,只有风从窗缝灌进来,呜呜的,跟有人哭似的。
他摸黑出了西厢房,往院子角落的厕所走。路过正房的时候,听见里头有动静,不是说话声,是有人走动的声音,轻得很,像怕吵着人。他愣了下,停下脚。正房的灯亮着,门虚掩着,漏出一线光。他犹豫了下,没出声,继续往厕所走。
上完厕所出来,他站在院子里,风吹得他缩了缩脖子。正房的光还亮着,他看了一眼,刚要回屋,突然听见里头传来许清河的声音——不是说话的声音,是白板放桌上的声音,轻轻的“笃”的一声。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也不是故意的,脚自己就动了。走到正房窗边,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可窗台下有条缝,光从缝里漏出来,细细长长的,像把金刀。他蹲下来,把耳朵贴紧了那条缝。
许四海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层水:“那项目是假的,壳公司,骗钱的。”
许多金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把耳朵贴得更紧。
接着是许清河的声音,是笔尖划白板的沙沙声,然后听见许柚柚开口:“针对老四的?”
“嗯。”许四海的声音。
许柚柚沉默了会儿,又问:“那个胡露,跟他爸啥关系?”
许多金的心“咚”地跳了一下,他爸?胡露?谁啊?
只听许四海的声音更低了:“情人,跟了十几年了。”
许多金蹲在窗台下,浑身僵住了,脑子嗡嗡的,跟一群蜜蜂在里头飞似的。情人?他爸的情人?他爸不是跟他妈在一起吗?不是每天都回家吗?不是——
他的手开始抖,不是冷的,是别的什么。又听见许柚柚问:“他妈知道吗?”
许四海沉默了会儿:“知道,早就离婚了。”
离婚了?早就离了?他为什么不知道?
他想起他爸每次接电话,都走到阳台上,关上门。他想起他妈每次回来,都挑他在老宅的时候。他想起过年的时候,他爸说“你妈去你姥姥家了”,他妈说“你爸出差了”。他从来没有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想过。现在连起来了。可笑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就他蒙在鼓里。
许柚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了眼窗户的方向,又收了回来,没再多说。
许多金蹲在那儿,压根不知道屋里的人早就发现他了。他盯着地上的青砖,砖缝里有青苔,湿绿湿绿的,盯了好久,才慢慢站起来想走。腿麻得不行,站不稳晃了一下,手撑在墙上,蹭破了皮,一点都没觉得疼。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西厢房,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眼正房。灯还亮着,光从窗缝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院子里,亮晶晶的。看了好久,才推开门进去,躺到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整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许念来敲他的门:“四叔,起床啦,周奶奶做了粥。”
许多金躺在床上,没动。
“四叔?”许念又敲了敲。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来了。”
打开门,许念站在门口,抱着毛绒兔子,仰着头看他:“四叔,你眼睛好红。”
许多金蹲下来,跟她平视:“没睡好。”
许念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你哭了吗?”
许多金摇摇头:“没有,四叔没哭。”
许念有点不信,可也没追问,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头:“不哭,念念给你糖吃。”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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