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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的陷害、入赘的屈辱、官场的倾轧。他被一步一步地逼到了悬崖边上,最终以一个失败者的姿态离开了这个世界。

现在,他回来了。

带着十八年的记忆,带着对一切的清醒认知,带着一种燃烧全部生命力也要改变命运的决心。

二十九岁。副处级。常务副县长兼公安局长。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已经是一个年轻人能取得的最大成就了。但齐学斌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手机响了。是何建国的电话。

齐学斌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何建国在这个时间打电话,一定有重要的事。

“齐县长。”何建国的声音很低沉,“你的材料我看了。”

“哪份?”

“星光基金的独立评估报告。”何建国顿了一下,“八亿人民币的国际赔偿预估。你确定这个数字是准确的?”

“经过星光基金法务团队和国际仲裁领域的知名律师事务所共同核算的。”齐学斌说,“如果撤县设区导致星光基金触发撤资条款,赔偿金额的下限是八亿,上限可能达到十二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齐学斌,我问你一句话。”何建国的语气忽然变得非常认真,“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要给我看?”

齐学斌没有犹豫。“有。一份关于清河未来发展的改革方案。但这份方案不是给您的。”

“给谁的?”

“给沙书记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你想见沙书记?”

“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何建国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是一个副处级干部。你要越过市委、越过常务副省长,直接面见省委书记。你知道这在政治上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在走一条没有退路的路。”齐学斌说,“何书记,我清楚得很。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撤县设区的议案已经过了市人大,资金结汇被冻结,纠风组在局里蹲了五个月。叶援朝用合规的手段把我逼到了死角。我不出这一步,清河就真的完了。”

何建国沉默了很久很久。

齐学斌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一秒一秒地等着。

“周六下午两点。”何建国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省委后院的永和茶室。我会在那里等你。但我只能保证让你进门。能不能见到沙书记,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够了。”齐学斌说,“谢谢何书记。”

“别谢我。”何建国的声音忽然变得苍老了几分,“齐学斌,你这个年轻人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那时候我也是一个人扛着一箱材料去敲领导的门。我知道那种感觉。”

说完这句话,何建国挂了电话。

齐学斌握着手机坐在床边。

周六。后天。

后天下午两点,他将走进汉东省权力的最核心地带。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漆黑的清河夜空。没有月亮,只有零星的几颗星。远处新城工地的灯光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管委会大楼和几个值守点还亮着。

齐学斌看了很久。

前世的四十年人生教会了他很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在官场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帮你。何建国愿意帮他,不是因为何建国多么正义,而是因为何建国也需要一个人去敲沙家康的门。省纪委手里攥着的那些材料,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合适的理由、一个合适的人来引爆。

齐学斌就是那个人。

他不介意被利用。因为在这场博弈中,所有人都在互相利用。真正重要的是:利用你的人和你的目标是否一致。

何建国要反腐。

他要保住清河。

目标不同,但方向一致。

这就够了。

齐学斌回到桌前,把两个箱子锁好,放在门口。

然后他关了灯,躺到行军床上。

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做最后的准备。后天出发。

他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