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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栋坐在她旁边,一言不发。

他没有哭出声,可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泪水无声地淌着,淌过他满是皱纹的面颊,淌过他花白的胡须,滴在他青灰色的衣袍上,一滴一滴,洇开深色的圆痕。

在这样的场合,他不能像妻子那样嚎啕大哭,不能捶胸顿足,不能失了体面。

可他的眼泪比他更不听话,它们从他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从他颤抖的睫毛上滑下来,从他腮边的沟壑里流过去,怎么都止不住。

“我的儿啊……”林栋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腥甜的血气。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几个字,然后便再也说不出更多了。他的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崔夫人听见他的声音,哭得更厉害了。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并排坐在棺椁旁,谁也安慰不了谁,谁也撑不住谁,就那样哭着,各自哭各自的,可那哭声交织在一起,比任何独哭都更加摧人心肝。

一旁,林泽在给弟弟烧纸,肩头剧烈地起伏。他是长子,是大哥,可他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他救不了弟弟,也安慰不了父母,他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他的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河水,怎么都收不住。

他想起小时候,林淡刚学会走路的石斛,摇摇晃晃地追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大哥、大哥”。

他嫌弟弟走得慢,回过头去拉他,那只小手攥着他的食指,软软的、热热的,像一团棉花。

他说“大哥带你去看金鱼”,弟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排还没长齐的牙齿。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三十年?三十五年?如今那个跟在他身后喊大哥的孩子,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椁里,再也不会叫他了。

林涵跪在林泽旁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他是兄弟里最小的,从小受二哥照顾最多。读书、当官一切的一切都是二哥在为他铺路。

如今那个替他铺路撑腰的人不在了,他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的房子,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塌。

林清是最后一个赶到的。

他从京城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终于赶在出殡前到了苏州。

他冲进灵堂时,一身尘土,满脸风霜,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二哥,是我回来晚了。”他说。

冷静了片刻,他起身走到林栋和崔氏面前,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父亲、母亲,二哥离世的事,我着人瞒住了祖母。”

张老夫人已经八十有六,想来肯定是经受不住孙儿突然离世的消息的。

“你做的很好。崔夫人说,“你祖母年纪大了,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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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我写作属于带入派,所以哭的有点上不来气,今天有点短,麻烦谅解一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