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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殿中众人齐齐心头一寒。

涂费和尚却已不再看他们,只是双手合十,面带悲悯地念了一声佛号,仿佛方才出手伤人、逼迫一宗献祭弟子的,不是他一般。

“阿弥陀佛。”

“望诸位施主,早悟慈悲。”

说完,他袖袍一拂,转身而去。

……

……

砰!

房门在何琼面前重重关上。

那声闷响像是直接砸在了他脸上,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下一刻,何琼脸上的恭顺与温和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都压不住的懊悔与怨毒。

“还是太急了……”

他低低咬牙,眼神阴沉。

“不过是个凡人罢了……何至于让你如此念念不忘!”

“该死……”

就在方才,他分明已经感觉到,自己距离夏荷鸢更近了一步。

他先是表了忠心,又小心翼翼地陪她说话,终于从她口中,套出了她真正伤心的缘由——

赵去病要娶妻了。

而且,娶的竟只是一个红楼女子。

一个青楼里的女人。

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何琼心中几乎控制不住地涌起了一阵狂喜,差点当场笑出来。

赵去病……

那个让夏荷鸢一直惦记着、哪怕来了落阳宗都放不下的人,居然娶了一个妓女?

这在何琼看来,简直荒唐又可笑。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立刻意识到——

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是赵去病第一次真正从夏荷鸢心里跌下去。

也是自己走进她心里的最好时候。

所以他急了。

急着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表明心意,急着让她知道,这世上不是只有赵去病一个人会在意她,急着想在那个凡人彻底坠下去的时候,趁势补上那个位置。

于是他再也按捺不住,直接说出了爱意。

说到最后,甚至情绪上涌,忍不住伸手,去抓夏荷鸢的手。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夏荷鸢对他的举动竟会如此抗拒。

几乎是在他手碰过去的瞬间,她便冷了脸,毫不犹豫地甩开了他,直接将他赶出了房门。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

哪怕到了这一步,哪怕赵去病已经娶了别人,夏荷鸢竟还是说,她不会变。

永远不会。

那一刻,何琼心里的那点喜意,瞬间就被更猛烈的嫉妒与怨恨吞没了。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凡人都已经娶了别人,她还要为他守着?

凭什么自己明明已经站到了她眼前,明明已经把真心都捧了出来,她却连看都不肯多看一眼?

凭什么赵去病一个娶了青楼女子的凡人,到了现在,还能压在他头上?

想到这里,何琼眼底的阴色愈发浓重,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指节一点点攥得发白。

“赵去病……”

……

……

涂费离开大殿之后,独自来到了落阳宗后山阴窟之前。

阴窟之外,山石发黑,寒气缭绕,哪怕只是站在入口,便能感受到一股常人难以承受的阴冷,像是有无数湿冷细针,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

可涂费立在那里,脸上却渐渐露出了笑意。

“果然是个好地方。”

“这里的阴气,倒比老衲想象得还要纯。”

他微微闭目,仔细感应了片刻,眼底的贪婪之色终于再也压不住。

“若以此地阴气修我阴魔身,两年之内,未必不能真正大成。”

“到那时……”

他缓缓睁开眼,唇角一点点勾起,笑意也越来越阴冷。

“我日后冲击化神的把握,至少能再多一成。”

涂费虽出自万象寺,可他却不是什么正经佛修。

表面上,他披着一身僧衣,满口慈悲,张口闭口皆是因果与极乐,可暗地里修的,却是最阴狠歹毒的邪法。

色欲,他不忌。

杀孽,他不惧。

佛门戒律,于他而言,不过只是遮掩身份、方便行事的一层皮。

而这阴窟中的阴气,虽重,虽纯,却也并非他能直接吞纳吸收之物。若强行入体,只会先伤自身根基,坏他修行。

所以,他才需要女子炉鼎。

需要年轻、纯阴的女子,以秘法炼成活炉,再借她们的肉身与神魂,一点点将阴气引渡、洗炼,最终化为自己所用。

至于容貌秀美,未破身——

那倒不是什么必要条件。

只是涂费自己的嗜好罢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更深。

至于什么“两年之后,替落阳宗彻底消除阴气后患”,自然只是鬼话。

若这阴窟真有这么容易清掉,虞家早便亲自出手了,他从一开始打的主意,便不是救人。

而是借落阳宗之手,替自己源源不断送来最合适的炉鼎,待他阴魔身真正大成之后,再将这宗门上下彻底灭口。

死人,才最会守秘密。

就在涂费心情大好之时,他随意将神识一扫,笼向了整个落阳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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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修为,整座宗门在他眼中几乎没有秘密。

山门、主殿、灵田、弟子居所……一处处景象,皆如掌上观纹般清晰。

而也就在这随意一扫之间,他忽然看见了一副颇为有趣的画面。

在栖霞山一处竹屋之内,一个清秀少年正满脸涨红,像是终于鼓起勇气,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尽数说了出来。

那是少年人的真心,也是少年人的妄想。

他情绪起伏极大,说到最后,甚至似乎想去拉眼前少女的手。

可下一刻,那少女却骤然恼了,脸色冰冷,当场将他斥出了竹屋。

房门砰然关上。

少年愣愣站在门外,脸色一点点发白,像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一幕,对涂费而言,本来并不算什么。

无非又是一个少年求而不得、爱而不成的笑话罢了。

在他看来,这种事情实在太寻常了。

情爱、真心、求而不得……都只是弱者才会执着的东西。

到了他这等修为和地步,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真看上了,直接夺来便是,何须如此低声下气,何须如此可笑地去求?

所以,起初他也只是淡淡一笑,只觉得有些意思。

可渐渐地,他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去。

因为他忽然发现,那少年体内,竟有一股极强的怨气,在这一刻疯狂淤积!

那怨,不是寻常少年一时羞恼生出的怨。

而是一种极深、极沉、极粘稠的东西。

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一般。

求而不得的不甘,被轻视后的羞恼,被拒绝后的嫉妒与恨意,全都在这一刻被那一下关门声彻底点燃,迅速沉入他的四肢百骸,凝而不散。

涂费眸光顿时微微一变。

“这是……”

他神识一凝,再次仔细看去,片刻后,眼中竟渐渐露出一丝异色与惊喜。

“怨黾体?”

“竟是这种体质……”

所谓怨黾体,平日几乎与常人无异,灵根检测时也往往显得平平无奇,甚至会被视作资质低劣之辈。

可这种体质一旦真正被情欲、羞辱、不甘、嫉妒、仇恨所刺激,体内的怨念便不会如常人那般自行散去,而是会不断沉积、淤堵、发酵,最终化作一种最适合魔功滋养的根。

这种体质,正道看不出来。

小地方的宗门,更看不出来。

可在涂费这等修炼阴邪魔功之人眼中,却是再明显不过的上好魔胎。

他盯着那少年,眼中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好苗子……”

“倒真是个修魔的好苗子……”

此刻,他甚至隐隐有些嫉妒起来。

因为这怨黾体,与他所修的阴魔一脉,实在太契合了。

甚至,比他自己当年还更契合。

涂费脸上的神色,也一点点变得复杂。

“老夫若能借这阴窟修成阴魔身,固然可多出几分冲击化神的把握……”

“可终究,还是太渺茫了。”

“若成,自然最好。”

“若不成……”

他眼中冷意一闪,心里却反而慢慢生出另一重念头。

阴魔一道,太过偏门,也太过凶险。

若他将来真死在冲击化神的路上,这一脉邪功,岂不是也要就此断绝?

想到这里,他再看向那竹屋前失魂落魄的少年时,眼中的意味,已经彻底不同了。

这不是一个求爱失败的废物。

而是一块真正的璞玉。

一块只属于魔道的璞玉。

下一刻,涂费不再犹豫,直接抬手一抓。

轰!

何琼只觉得天地猛然一暗,眼前景象剧烈扭曲,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从原地生生撕了出来。

等他回过神来时,人已重重摔在一片阴冷之地。

他猛地抬头,便看见那和尚正站在自己面前。

只是此刻的和尚,早已没了先前在山门前的那副慈悲模样。

他浑身阴气缠绕,袈裟无风自动,脸上的笑容更是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哪里像佛门高僧,分明更像一尊披着人皮的恶鬼。

何琼顿时脸色大变,浑身寒毛都炸了起来,连忙颤声开口:

“前、前辈饶命……”

涂费低头看着他,笑容越来越深。

“小子。”

“你可愿拜我为师?”

“只要你点头,老夫便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他说到这里,目光若有若无地从何琼眼底扫过,像是早已把他心里那点隐秘肮脏的念头看得一清二楚。

“地位。”

“力量。”

“还有……你得不到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