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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楚悠抬眼,眸光锐利如刀:“殿下以我计谋而坐收渔利,便不该再为难我。”

“渔利?”凤吟指腹微收,手上稍增力道,语气玩味地挑眉反问,“豫王遭斥,京中事务尽归翎王,方才静室拿私,太子居功,就连你也泄了私愤,而本王却成了你的棋子,何利之有?”

斜透的微光凝在原地,四下静得落针可闻。

唯有相峙的气息在暗里较量。

楚悠迎上他的目光,半分不曾闪躲:“殿下智谋卓绝,又岂会看不穿?翎王虽掌京务代理之职,日后却必将成为太子一党的眼中钉。我引双方相斗,殿下坐享其成,此非便利,又是什么?”

凤吟眸色微沉,攥着她的手又陡然用力,险些将她带向怀中。

“你在寒鸦岭,究竟是什么角色?”

楚悠轻笑扯谎:“杀猪的。”

凤吟将她的手牵至眼前,扫过一眼,复又凝望她的眼:“杀猪女的手,可不会这般柔滑细嫩。”

“我身边有侍女,粗活都由她们来干,”楚悠用力抽回手,语气更加硬冷,“还请殿下自重。”

“杀猪的身边都有侍女,可见我北阳市井殷实,民生安乐。”

凤吟的话里讽刺意味明显。

楚悠微喟:“五岁那年,她们姐妹流落至寒鸦岭,我给了她们一张杂粮饼,此后便一直跟随我左右。此乃情分,与金钱无关。”

她特意绕至凤吟面前,神情庄重且严肃。

“恕民女再次提醒殿下,你我本是合作,我并非殿下的囚徒。”

说完,她快步走出杂物间。

背影挺直,不带半分留恋。

凤吟立在原地,指尖余温未散,斜斜的日光从他肩头淌过,映出他眼底的清寒。

*

马车慢慢悠悠地行至尚书府。

看门的朱五瞧见后,忙趋步上前,将朱漆踩凳稳稳支在轿阶旁,借垂首躬身扶着轿沿之际,悄悄低语一句。

“明州要来人了。”

楚悠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抬脚径直入府,穿廊过径甫至眉香院门口,便见斩秋正焦灼地立在门前。

“姑娘,您总算回来了,怎地去了这许久?”

“怕引人怀疑,回府的路上特意绕了趟闹市街。”

屋子里的炉火烧得极旺。

楚悠刚踏入屋内,便觉得身子暖烘烘的。

斩秋侍候她将披风脱下,又转身奉上刚泡好的热茶。

楚悠接过茶盏,浅啜一口:“府里现下是什么情形?”

“约莫一个时辰前,大夫人气冲冲地回了府,一进凌水阁就摔杯砸盏、打人骂狗,没片刻便被老太太叫了去,到这会儿还没动静呢。我估摸着,短时间内,定没空再来寻姑娘的麻烦。”

斩秋话音稍顿,又略带无奈地补了句:“倒是二老爷,偏赶在这节骨眼儿回来。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谁还有心思给他接风?怕是连坐下来正经说句话的工夫,都腾不出来呢。”

叩玉正站在炭盆旁伸手烤火,歪着头问:“哪个二老爷?”

楚悠垂着的睫羽轻抬,“自然是楚尚书那庶出的二弟,在二十年前,被朝廷外放至明州,任督水监丞的楚敬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