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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儿听母妃说过,杨家年间曾用过类似之物,母妃熟习其法。母后若用着不顺手,可问她便是。

恪儿在江南刚到,补品多未摸熟,等熟悉了,再奉上其他江南合适养身之物。

恪儿叩。”

李恪写完,看了一遍。

在落款下面,又落了一小印,是他自己刻的,字是恪,这是平常给家书用的私印,不是亲王玺。

那刀云纹纸,没在信里提一个字。

把信折起来,最后一封,给父皇。

这一封他写得最慢。

“父皇:

儿臣抵苏州三日,一路顺,船工皆安。

儿臣到苏州之前,在饶州下过船,鄱阳湖边船厂看过三日。

船厂工艺老旧,匠人世代相传一套,船样数十年未变,只能造内河漕船,无新可学。

儿臣已动身,如今信从苏州发。

苏州太湖船作六家,儿臣明日去看徐家船作,儿臣在太湖东岸已选址,待来日便招匠人盖一小院,以便长留。

父皇安排的王履、韦行简、苏定三位,儿臣已见过。三人各擅其事,儿臣视若臂膀。

儿臣在饶州、苏州两地造船闲暇之余,微服走过数县,亲见数事。

饶州小士族数家,租米七成,佃农一年无饱饭。

儿臣亲见家奴当街强买,又见小族家奴以放贷利上加利,数年间强占民田数处,罪状俱在,儿臣已记。

苏州大族四家,顾、陆、朱、张,售大安宫盐,偏远村镇加价不过一文,在合理之内。

租米五成,虽不轻,年荒减租,未有逼死人案,儿臣亲访城南市集、太湖渔村,百姓提及大族,虽有怨,无重恨。

苏州小族数家,无大安宫盐路,克扣百姓更狠,租米七成,灾年更甚,放贷利倍,有强占民田案数起,家奴当街生事,儿臣亲见。

至于如何处置,还由父皇定夺。

儿臣此次造船,拟在苏州留三月,把吴郡几县摸透,再往扬州、稽州等地暗访,所到之处,具实奏报。

儿臣安好,父皇勿挂。

儿臣,恪,叩。”

笔放下,李恪把五封信摊在桌上。

每一封他又看了一遍。

“白沐。”

“给娘的、给大哥的、给皇爷爷的,走快驿。”

“给父皇的,走官道,密封。”

“给母后的……”李恪顿了一下。

“让顺水物流的人加急送信的人到了长安,先到皇城外报,等母后亲自派人来接,不要经手任何宦官。”

白沐看了李恪一眼。

“是。”

李恪把五封信交给白沐,白沐捧着,退出去。

李恪一个人坐着。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苏州夏夜的风从窗外进来,湿。

八月初九,长安。

立政殿。

长孙无垢坐在窗下,近来,还没怀上,孙思邈前两日刚来诊过脉,就差那临门一脚。

小宫女缓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匣。

“娘娘,吴王殿下从苏州送来的信件,还说送了东西,不过要娘娘的令牌才能交。”

长孙无垢笑了笑,伸手在桌上把令牌给了小宫女。

“去接一下吧,接了送进来。”

没一会,小宫女捧着个匣子走了进来,长孙无垢打开看,匣里只两样,一封信。一个小盒,盒里盛着一株晾干的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