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这能查出什么来?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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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
老何走过来,打着手电看了半天:“新的,最多一个星期。像是硬东西刮的,金属。”
“螺丝刀刀头,或者羊角锤。”陆诚说。
老何没说话,招手让人拍照取证。
陆诚推门进去。
203是个四人间病房,床早就被搬走了,只剩下墙上的氧气接口和输液架的挂钩。地上堆着一些破纸箱、碎玻璃,角落里有个旧床头柜,柜门掉了一扇。
方磊拿着手电四处照:“陆队,这屋看着跟别的屋没什么区别啊。”
陆诚没回答。
他站在屋子中央,慢慢抬起头。
天花板是那种老式的矿棉板吊顶,一块一块,很多都塌了,露出上面黑漆漆的龙骨。
靠窗户的那一块,是完整的。
而且,泛着绿光。
“方磊,把那个床头柜搬过来。”
方磊把床头柜推到窗边,陆诚踩上去,伸手推开那块矿棉板。
灰簌簌地往下掉。
手电光照进去,龙骨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口打了个死结。
屋里的人都安静了。
陆诚戴上手套,把塑料袋拿下来,交给老何。
老何小心翼翼地解开结。
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被拿出来,放在证物袋上。
一部老年机,红色外壳,背面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一个蓝色的存折,户名:刘桂芬。
一只金耳环,样式很老,耳钩有点变形。
还有一卷用过的宽胶带,剩了小半卷,胶面上粘着几根灰白色的头发。
姚颖站在门口,看着那几样东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刘桂芬。
她看过刘桂芬的案卷,看过现场照片,看过刘桂芬女儿哭着跟警察说“我妈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的笔录。
她扮演的那个独居女人,有一半就是照着刘桂芬的生活习惯设计的。
“存折和手机,是刘桂芬家丢的东西。”陆诚说,“耳环,要跟曹秀兰的家属核对。”
“胶带上的头发能做DNA。”老何说,声音有点发紧,“如果跟受害人对上,再加上袋子上可能留下的指纹……”
“袋子上不会有他的指纹。”陆诚说,“他戴手套。”
老何一愣。
“但胶带的断口会有。”陆诚指了指那卷胶带,“他今晚背包里也有一卷胶带。两卷胶带如果是同一批货,断口和胶面上的纹路都能比对。还有,胶带内侧的纸芯,戴着手套撕胶带,经常撕不开,很多人会摘了手套去抠。”
老何看了陆诚一眼,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干了二十多年现场,这个细节他也想到了,但他是在看了胶带之后才想到的。
这年轻人,像是在看到东西之前,就已经把路全走了一遍。
“收队,连夜送检。”老何说。
……
凌晨四点,审讯室。
庞永利坐在铁椅子上,低着头,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警察同志,我都交代了,我就是想偷点钱,我老家孩子上学……”
陆诚把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
照片上,是那只金耳环。
庞永利的表情,有那么零点几秒的僵硬。
很短。
但陆诚看见了。
“这个,你认识吗?”
“不认识。”
“城北医院,二楼,203,窗边第三块天花板。”陆诚一字一句地说。
庞永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诚没有急。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抽丝剥茧】正在运转。
前两起案子的卷宗,他翻过很多遍,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有答案:凶手是怎么选中受害人的?
曹秀兰住城西,刘桂芬住东关,两个人不认识,没有共同的亲戚朋友,不在同一个菜市场买菜,不在同一个社区活动。
唯一的共同点是,独居。
可一个陌生人,怎么知道谁是独居?
陆诚看着桌上那张外卖骑手卡,答案慢慢浮出来。
“庞永利,你送外卖几年了?”
“三……三年。”
“曹秀兰出事前一周,在你们平台上点过一次药,你送的。”陆诚说,“刘桂芬出事前十天,点过一次饺子,备注写的是‘一个人吃,少放点’,也是你送的。”
庞永利猛地抬起头。
“你送餐的时候,会看门口的鞋柜,看有几双鞋。会看门把手上挂没挂男人的东西。会看楼道里有没有监控。”陆诚的语气很平,“你给姚颖搭话,也是因为你在菜市场看见她每次只买一个人的菜。”
“你……你们查了平台记录?”
陆诚没有回答。
事实上,平台的数据,他是一个小时前才让方磊连夜去调的,刚刚才发到他手机上。
两个订单,配送员都是庞永利。
全对上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庞永利盯着桌上那张照片,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头发能验DNA。”陆诚说,“胶带能比对。你在医院门框上留的划痕,跟你那把螺丝刀的刀头,也能比对。你不说,这些东西会替你说。”
又过了一分钟。
庞永利的肩膀垮了下来。
“……烟,能给我一根烟吗?”
陆诚冲方磊点点头。
烟点着了,庞永利抽了一大口,呛得咳嗽了两声。
“第一个,我没想杀她。”他声音发哑,“我就是想拿钱,她醒了,喊……”
后面的话,方磊一字不落地记在了笔录上。
早上七点,天亮了。
陆诚走出审讯室,姚颖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端着两杯豆浆。
“他认了?”
“认了。”
姚颖把一杯豆浆递给他,没说话,眼睛却亮亮的。
陆诚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还没喝第二口,手机响了。
是秦海。
“陆诚,案子的事我知道了,先说声辛苦。”秦海的语气很急,“但你先别回去睡觉了。”
“怎么了?”
“城南锦绣家园地下车库,昨晚九点多,出了起抢劫案。被抢的人被打成了重伤,现在还在ICU。”秦海顿了顿,“被抢走的,是二十八万现金。”
……
锦绣家园是城南一个老小区,十几年的房子,地下车库不大,灯也不亮。
陆诚到的时候,车库入口已经拉上了警戒线。
现场有人在。
城南分局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郑国平,五十出头,个子不高,夹着一根烟没点,正跟两个手下说着什么。看见陆诚过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陆诚?”
“郑队。”
“听说你昨晚刚抓了个杀人犯,一宿没睡吧?”郑国平把烟塞回烟盒里,“秦局非要让你过来,我也没办法。不过这案子我们查了一晚上了,基本有方向了。”
“什么方向?”
“流窜作案。”郑国平说得很笃定,“戴头盔,骑电动车,铁管子砸人,抢了就跑。这两年邻市出过好几起类似的,专门盯着做生意的老板,摸清楚对方什么时候带现金,然后在停车场下手。”
陆诚没接话,往车库里走。
案发位置在车库最里面,B区17号车位,一辆白色的大众SUV停在那儿,驾驶座车门开着,地上有一摊已经发黑的血迹。
“受害人叫吴建业,四十六岁,在城南建材市场开了一家瓷砖店。”郑国平跟在后面介绍,“昨天下午有个工程老板来结账,给了二十八万现金。吴建业晚上关了店,开车回家,九点十分左右进的车库,停好车刚下来,就被人从后面一管子砸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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