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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长白山脚下的风雪总算是停了,难得放了个大晴天。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洒在连绵不绝的雪峰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几辆挂着防滑链的越野车,在厚及膝盖的积雪中艰难跋涉了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在一处陡峭的山坳前彻底熄了火。

“高总,前面是真正的老林子,车子实在进不去了。”

司机推开车门,哈出一口浓浓的白气,有些无奈地汇报。

“行了,就停这儿吧。”

高廉推了推眼镜,转身招呼众人下车。

张天奕裹着黑色大衣,不紧不慢地从后座上跨了下来。

他踩在松软的雪地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呼出一口温热的气息。

“这关外的空气确实清冽,吸进肺里跟吃了薄荷糖似的,提神醒脑。”

跟在他身后下来的张楚岚,此刻却是裹得像个粽子。

他头上戴着个雷锋帽,脖子上缠着厚厚的围巾,手里还拎着两个大号的旅行包,冻得直吸溜清鼻涕。

“师爷,这何止是提神啊,我感觉我的眉毛都快结冰了。”

“楚岚兄弟,莫慌!”

一只白白胖胖的兔子从另一辆车上利索地跳了下来。

小武爷今天脖子上换了条崭新的红围巾,两只后腿直立行走,前爪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有俺老武在,保准不让各位遭罪!”

它转身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到不远处的一块巨大岩石旁,伸出爪子在雪堆里扒拉了两下。

“大伙儿瞧好嘞!”

小武爷清了清嗓子,语气里透着十足的骄傲:

“这是咱们兔家和白家,耗费了数年心血,在这长白山地下挖出的星级专属密道!”

“冬暖夏凉,四通八达!顺着这条道走,不仅能避开上面的风雪,还能比走路快上一大半的时辰,直通老祖宗的水府外围!”

听着这兔子的吹嘘,众人纷纷来了精神,凑上前去。

然而,当张楚岚扒开那一层积雪,看清岩石下方那个所谓的“星级密道”时。

全场的气氛,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诡异寂静。

那是一个十分规整、边缘还用树根加固过的圆形洞口。

看着确实很精致。

但问题是……

这洞口的直径,满打满算,也就堪堪比一个洗脸盆大出那么一圈。

张楚岚蹲在洞口前,拿手比划了一下那个尺寸。

又回头看了看身高一米八几的王也、诸葛青,以及身材魁梧的高廉。

“武哥……”

张楚岚嘴角抽搐,脸色十分复杂地抬起头:

“你管这叫星级通道?”

“这玩意儿的尺寸,你就算是把我塞进去,我估计也只能卡在肩膀那儿当个瓶塞子吧?”

王也双手揣在袖兜里,低头瞅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耗子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武大爷,您是不是对咱们人类的骨架有什么误解?”

“这洞口,别说咱们几个大老爷们了,就算让宝儿姐进去,那也得学蚯蚓一样往前蛄蛹吧?”

诸葛青笑得颇为无奈:

“看来咱们跟这地下交通网络,是没什么缘分了。”

小武爷挠了挠长耳朵,看着这几个高大的人类,黑豆眼里满是无辜。

“哎呀,俺忘了你们不会缩骨法了。这平时俺们走得挺宽敞的呀……”

“行了,别在这儿研究耗子洞了。”

张天奕连看都懒得看那个洞口一眼。

他理了理大衣的领口,毫不犹豫地转身,面向那片白雪皑皑、深不见底的原始老林。

“道爷我堂堂七尺男儿,让我撅着屁股在泥巴洞里爬?这要传出去,我天师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走路!”

张天奕大手一挥,定下了调子:

“这长白山的雪景也是一绝,咱们就当是踏雪寻梅,活动活动筋骨了。”

既然最高指示已经下达,众人自然没有二话。

“大伙儿跟紧了,山里雪深,切莫踩空了。”

关石花拄着拐杖,走到队伍的最前面。

这位年近百岁的出马仙泰斗,此刻走在雪地里却如履平地,步伐稳健得连年轻人都自愧不如。

邓有福紧紧跟在老太太身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徒步进山,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真走起来,那绝对是个苦差事。

张楚岚他们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夏天。

长白山的原始森林,哪怕是常年在这里讨生活的猎户,到了冬天也不敢轻易深入。

没过膝盖的积雪底下,藏着腐朽的枯木、深不见底的雪坑,甚至还有蛰伏的野兽。

一行人排成一列,在雪原上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日头从东边的山头慢慢爬升到了正当空。

起初,大家还能有说有笑。

但连着走了四个多小时后,深雪跋涉的体能消耗开始显现。

张楚岚深一脚浅一脚地拔着腿,脸颊已经被冻得通红。

最让他崩溃的是,那只叫小武的胖兔子,此刻正舒舒服服地盘腿坐在他的大双肩包上。

两只爪子抱着根红萝卜,啃得咔嚓作响,时不时还揪着张楚岚的耳朵指挥方向。

“大兄弟,左边左边!那块雪底下有冰窟窿,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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