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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火气旺,骨头也硬,算你命大。”

李建军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陈大爷,您给好好看看。”

耿向晖又卷起裤腿,小腿上那三道被狼獾爪子划开的口子,皮肉外翻,看着吓人。

“这是让狼抓了?”

陈瞎子凑近了闻了闻。

“不是,是狼獾。”

“这畜生的爪子带毒,你这伤口,得用药酒好好洗洗。”

陈瞎子站起身,摸索着进了屋。

很快,他拿出来一个黑色的陶罐和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卷发黄的麻布。

“忍着点。”

他说着,拧开一个瓶子,刺鼻的酒味冲了出来。

他用棉球蘸了药酒,直接按在了耿向忿的伤口上。

“嘶……”

清洗完伤口,陈瞎子又拿出一罐黑色的药膏,哆哆嗦嗦的抹了上去,最后用麻布紧紧缠住。

“正骨更疼。”

陈瞎子提醒了一句。

“来吧。”

耿向晖咬着牙。

陈瞎子让他坐好,深吸一口气,然后两只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肩膀和腰。

只听他低喝一声,双手猛地一错。

咔嚓!一声脆响,耿向晖感觉自己的骨头被硬生生顶回了原位,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叫出声。

“好了。”

陈瞎子松开手。

“这几天别乱动,别沾水,也别干重活。”

他从屋里拿出一包草药。

“一天一副,熬水喝,活血化瘀。”

耿向晖喘着粗气,感觉胸口的疼痛,变成了另一种酸胀的疼,但呼吸顺畅了不少。

“多少钱?”

“一块。”

耿向晖掏出几张毛票递过去。

陈瞎子摸了半天,才点点头。

从陈瞎子家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向晖,你这伤,今晚肯定回不了县里了。”

李建军说。

“我在这里找活干,跟我一起找招待所住一晚吧。”

镇上的招待所,是一栋两层的红砖小楼。

前台坐着个睡眼惺忪的大姐,看见两人进来,尤其看到耿向忿背上的枪和手里的笼子,立马警惕起来。

“住宿的?介绍信呢?”

“大姐。”

李建军递上一根烟,满脸堆笑。

“我兄弟也是桦林沟的,进山打猎,这不是天黑了嘛,回不去了。”

那大姐瞟了一眼耿向晖,又看了看李建国。

“没介绍信可不行,这是规定。”

“大姐,您看,我兄弟这还受着伤呢。”

李建国指了指耿向晖缠着麻布的小腿。

“再说了,他可是打了飞熊的英雄,你们招待所,可不能把英雄关在门外头吧?”

他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

“飞熊?”

那大姐果然来了兴趣。

“就是他背上那张皮子?”

“那可不!”

李建国添油加醋地把耿向晖的事迹吹嘘了一番。

那大姐的态度果然缓和了不少,登记了耿向晖的名字,收了钱和粮票,给了他一把钥匙。

“一楼最里头那间。”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李建国帮他把东西都放好。

“向晖,你先歇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那三只小的也饿了。”

李建国说完就出去了。

耿向晖把房门从里面反锁上,插上门栓,这才松了口气。

他把背包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把最里面的油纸包拿了出来,一层层打开。

五棵形态各异的人手参,静静地躺在软布上。

他看了一会儿,又把东西原样包好,塞进床底下最靠墙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声,脑子里乱糟糟的。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耿向晖的眼睛猛地睁开,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手已经摸到了床边的猎枪。

“谁?”

门外没有回应。

只有那不紧不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耿向晖悄无声息地下了床,拎着枪,慢慢挪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走廊的灯光很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他门口。

那人影没再敲门,而是从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