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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那天。

赵金宝在招待所偷走陈宝珠的钱逃跑,是压倒王翠花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跟着赵金宝。

看着他在小卖部买了一堆零食。

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脸上满是怨毒。

听着他恶毒地诅咒媛媛,诅咒赵立民和陈宝珠去死。

然后骂天骂地,骂她这个当妈的说走就走不管他的死活,骂外公外婆偏心,骂舅舅和舅娘虐待他不给他活路。

反正所有人都对不起他。

那时候王翠花的心就彻底死了。

赵金宝跟赵立民一样,只记仇不记恩。

她爸妈再偏心,也给了他们母子遮风挡雨的地方,哥嫂再刻薄,也没有真把他们从家里撵出去。

王翠花从来没怪过家里人。

家里太穷了。

尤其是刚开始那几年。

全家饭都吃不饱,勒紧裤腰带省出来的粮食卖了钱全寄给赵立民……后来赵立民失联,全家又出钱出力地养活她和赵金宝十来年。

嫂子咋可能没有怨言?

可赵金宝只记得外公外婆少给他夹了一口菜,只记得舅舅咋疼表兄弟不疼他,只记得舅娘咋说话难听,表兄弟咋欺负他。

可外公外婆偷偷给他塞的糖,舅舅悄悄给他留的鸡腿。别人骂他是没爸的孩子,舅娘叉着腰跟人对骂,他在学校被欺负,表兄弟联合起来给他出头。

这些他都忘了。

那天后。

王翠花就彻底不想要他了。

赵金宝回老家后,王翠花往老家寄了500块钱,又写了一封信,让她哥把赵金宝送回安城,还给赵立民。

不等他哥送。

赵立民学校的调查组就过去把他带回来了。

王翠花不再关注赵金宝。

认真地过起自己的日子。

这大半年,她啥苦活累活都干过,王翠花不认识几个字,找工作也只能干苦活累活,或者没啥技术含量的活。

她是年后开始摆摊卖茶鸡蛋的。

都在安城。

王翠花早就做好跟赵立民赵金宝碰面的准备了。

所以看到赵金宝她也没啥好意外的。

“妈……”

赵金宝被揭穿,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回老家是在城里过不下去了,也,也是真的想你,你相信我。”

王翠花冷笑,“赵立民跟陈宝珠要对你好,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你,你会想起我?”

“……”

他要过的好。

想他妈干啥?

但并不妨碍赵金宝眼都不眨地撒谎,“妈,我当然会想你,你是我妈啊。”

“呵呵!”

这话王翠花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她看了眼天色,提醒赵金宝,“这个点媛媛该放学了,再不回去接她,你就要挨骂了。”

“……”

赵金宝打了个哆嗦,“妈,我想跟着你。”

王翠花眼皮都没抬,“我不是垃圾桶,不回收垃圾。”

“……”

垃圾?

他妈竟然说他是垃圾?

赵金宝有点恼火,但他不敢像以前一样乱发脾气,抱着王翠花的胳膊跟她诉苦卖惨,求她把自己带身边。

眼看王翠花眼底火苗乱窜,赵金宝慌忙撒了手。

妈还在生气。

他不能火上浇油!

妈偷偷关注他这么久,说明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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