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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曼,前面还没完全打开!”

周远山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夹着发动机的轰鸣。

“装卸区出口有车辆被打坏,伤员正在换车。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苏寒看了一眼前方。

隔着残墙,他看不见那些人,只能看见一辆白色卡车高出墙头的车厢,以及车厢边缘不断晃动的手臂。

还有人没下来。

他重新转过身。

“你们带人走。”

“这里交给我。”

沃克已经退到砖场外侧。

跟着他一起出来的雇佣兵,脸上再也找不到最初的轻松。有人不停呼叫失联的搭档,有人靠着墙换弹匣,试了两次,才把发抖的手稳住。

哈迪尔派来的亲兵还想靠近。

一名领队挥着手,吼他们一起压回去。刚走出墙角,便被苏寒一枪击倒,身后的人又乱了起来。

那些人不是没有受过训练。

他们只是从没遇见过这样的对手。

远处,枪口刚刚抬起,他便已经先一步完成还击。

近处,看似足以堵住他的几支枪,总会因为他突然改变的位置失去目标。

人还是那个人。

可他们付出的代价越来越大,能看清他的机会,却越来越少。

沃克咬紧牙关,突然抓住一个准备后退的部下。

“后面那群人!”

他指向白色车厢。

“他不可能不管他们!”

部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们无法在砖场里围住苏寒,就想重新把枪口对准正在撤离的平民,逼这个快得不像人的对手停下来。

几名雇佣兵转向装卸区。

苏寒的目光骤然冷了。

他一直逼着这些人远离队伍,就是因为知道,一旦让他们重新盯住伤员和孩子,七个少年和所剩不多的守卫便会承受更大的压力。

现在,这几支枪又伸了过去。

苏寒冲出断墙。

枪声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响起。

最前面的两名雇佣兵倒下,第三人急忙转身,眼前却已被扬起的尘土遮住。

下一刻,苏寒从残破的装卸台边缘翻下,撞进对方身前。

两道人影重重砸向地面。

雇佣兵挣扎着拔出短刀,刚抬起手,便被苏寒压了回去。短促的碰撞过后,那人的身体停止挣动。

苏寒撑地起身,捞起跌在一旁的步枪。

子弹擦过台沿,碎块打在他脸上,胡须间立刻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他没有站直,借着破台的遮挡继续向前。

后面还有枪在朝装卸区打。

一声,又一声。

苏寒每向前跨过一处障碍,便有一处枪声被强行截断。

沃克眼睁睁看着那几名部下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喉咙像被一只手扼住。

他忽然发现,刚才那道命令,并没有让苏寒停下来。

只让对方冲得更快了。

身旁有人喊撤退。

沃克已经顾不上分辨是谁。

他抬起枪,想抓住苏寒跃过最后一堆砖坯的瞬间,却在瞄准镜里看见对方的枪口先一步指向了自己。

他猛地缩回去。

身后的雇佣兵倒在了墙边。

沃克脸色煞白,贴着墙往后退,后背忽然撞上一道人影。

他以为是自己的部下。

回头时,却看见了那张满是灰尘的大胡子脸。

苏寒已经越过了侧面的缺墙。

近得让沃克来不及重新举枪。

他吼了一声,枪托砸向苏寒,身体同时向前撞去。这一下用尽了力气,他甚至能看见苏寒腰间已经浸透的布条。

那里有伤。

只要——

念头还没结束,他的肩膀便重重撞上墙面。

枪托落空,手里的武器几乎脱手。

沃克咬牙抽出短枪,拼命抬起手臂。

苏寒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

近在咫尺的枪声,淹没了他最后的吼叫。

沃克沿着墙慢慢滑下去。

电台掉在腿边,里面还在传来哈迪尔催促的声音。

双倍的佣金,已经没人回答。

剩下的雇佣兵终于散了。

有人拖着同伴往砖场另一侧逃,有人扔下背包,头也不回地钻进废屋。几个仍想继续射击的人,很快又被苏寒压了回去。

苏寒没有追那些已经离开撤离方向的人。

他也没有走到失去武器的伤者面前补枪。

四十八名精锐造成的围杀,已被他一个人打得支离破碎。但这场仗还没有结束,哈迪尔的人还在,前方的难民也还在。

他伸手按住腰侧,掌心立刻被温热的血浸湿。

随后,他转过身,朝那辆仍未驶出装卸区的白车走去。

那里才是他必须回去的地方。

装卸区出口,阿潮已经不记得自己喊过多少遍“别停”。

从河沟转到这里,队伍走了很久。

一车伤员通过,后面还有一车;一群孩子跑过去,后面还有牵着绳子的孩子。

两千多个人,不是一个转身便能离开的一道影子。

他们会跌倒,会找不到家人,会因为担架被残砖卡住,而让整支队伍不得不慢下来。

每慢下来一次,枪声便像更近一点。

出口处,一辆运输车斜停着,损坏的车门卡住了伤员下车的地方。

当地士兵正和司机一起撬门,维和战士从另一侧往外接人。发动机还在响,车下却不断有液体滴落,没人敢让重伤员继续留在里面。

“后面的跟我走!”米洛喊道。

兔子带着步行队从车旁能够通行的地方绕过,自己却留在外侧,看住平房后不断出现的敌人。

一名武装人员攀上矮墙,刚想朝人群开枪,便被他击落。

另外几个人随即冲向司机。

枪声从少年另一侧响起。

李知舟连续还击,迫使他们退回去,随即回头看车厢。

“还剩几个?”

“四个!有两个抬不动!”

阿九把枪交给身旁战士暂时照看,爬进车内。

她没有要求重伤员自己抓住什么,也没有因为外面一直开枪,便拉着人往下拖。

她先把夹住担架的杂物推开,与军医一起将人托稳,才一点点送向车门。

一发子弹击穿车厢薄板。

她本能地伏低,仍没有松开担架。

“艾拉,下来!”

外面的战士急得声音都变了。

“接住了没有?”

“接住了!”

阿九这才松手,跟着爬下车。

最后一名伤员被抬走时,扶着车门的当地士兵忽然倒了下去。

司机蹲下身去拉他,摸到那只垂下来的手,动作停住了。

阿九跑了两步,又被军医轻轻拉住。

军医只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个人刚才还在告诉她,别踩坏掉的踏板。

现在,踏板还在晃,他却已经不能再提醒下一个人。

“走。”军医哑着嗓子说。

阿九重新接过枪,眼里的泪没有时间擦。

另一边,雷豹正护着几名华夏伤员撤向出口。

一人腿上负伤,一人只能由战友扶着,最年轻的那个连蓝盔都丢了,却仍想把少年推到自己前面。

“你先过去!”

“你过去,我跟着。”莱昂说道。

“你别——”

雷豹忽然上前,抱住对方,将人压到水泥墩后。

子弹打在附近,尘土扑了满脸。

年轻战士咳嗽着睁开眼,看见少年已经回身还击,将追来的两名敌人挡在了车道外。

他的动作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可手臂上新擦破的地方,正在一点点往外渗血。

周远山从旁边赶来,和雷豹一起把伤员送过缺口。少年退回来时,一颗流弹又在他脚边打碎了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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