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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有四个孩子,老大叫大牛,老二叫二丫,老三叫三丫。”

“1928年那会儿,他们还跟着秀兰,住在井冈山脚下的茅草屋里猫冬。”

囡囡听到只有模糊印象的原大哥二姐三姐,一下坐直了身体。

她从记事起就对他们印象不深,主要还是狂哥他们陪伴了她些许童年。

父亲还在说着。

“那年冬天,井冈山被封得厉害,山里缺盐少粮,野菜挖了一茬又一茬,连能吃的树皮都快找不到了。”

“也就在那个时候,她怀上了老四。”

囡囡他们听到老四又是一愣,知道老班长是在说囡囡。

“她害喜害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人瘦得都脱了相。”

“有天夜里,她缩在草堆里发冷,小声跟我念叨说嘴里没味,想吃一碗我亲手做的肉臊子面。”

老班长盯着灯芯,声音越来越低。

“当时大牛、二丫、三丫就蹲在灶台边,三个娃子大半年没见过油荤,也没吃过白面,听见肉臊子面一个个馋得直咽口水,谁都没开口讨。”

“我看着心里难受,就把在部队省吃俭用攒下的伙食尾子全摸了出来。”

“趁队伍休整,我揣着那点铜板下山赶墟,想换一小撮盐,二两猪肉,再称一点白面。”

“想着回家以后,给秀兰和三个娃子煮一顿热乎的。”

狂哥沉默无言,他太熟悉这种开头了。

一个人越认真的盼着什么,命运越喜欢在那点盼头上割一刀。

“后来呢?”狂哥低声问,“换到了吗?”

老班长点了一下头,又缓缓的摇头。

“换到了,可那天山上落了大雪,往回赶的半道上我碰见了搜山队。”

“为了活命,我从十几丈高的山涧滚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袋白面全洒进了泥水,二两肉也丢在了林子里。”

“等我浑身是伤爬回家,天早就黑透了。”

“那天晚上,我舀了一瓢雪水,只能给他们煮几个又硬又涩的苦红薯根。”

“她……她端着碗,还笑着拍我的手,说红薯根煮汤最养人,喝下去心里舒坦。”

“大牛、二丫、三丫就围着那张破桌子,把苦红薯根吃得干干净净。”

老班长低头了很久很久,才调整好呼吸道。

“我当时拍着大牛的脑袋,跟他们三个保证。”

“等开春,等咱们把山下的敌人赶走,爹一定煮一大锅肉臊子面,让每个人都吃一大碗。”

“可开春以后,队伍下山转战赣南和闽西,这一走就是好几年。”

“大牛长高了,去当侦察兵,后来倒在探路的河滩上。”

“二丫学会了识字算账,为了保住全团的经费,一个人引开了土匪。”

“三丫当了卫生员,背着伤员走了几十里,最后倒在泥水里再也没起来。”

老班长的声音越来越哑。

“直到他们三个闭上眼睛,都没吃上一口我亲手做的肉臊子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