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难测的迷雾 (1 / 2)
闪耀中文网syzww.com
暗河的冰冷如同无数细针,瞬间刺透了单薄的衣物,扎入骨髓。水流湍急浑浊,裹挟着泥沙与未知的微小生物,在绝对的黑暗中横冲直撞。目不能视,耳中只有水流挤压耳膜的沉闷轰鸣与自身血液奔流的搏动声。绝对的黑暗与绝对的低温,带来了最原始的、对未知与窒息的恐惧。
吕良紧咬牙关,死死压制住肺部因缺氧而产生的灼烧感与身体本能想要挣扎的冲动。他将“敛炁混意”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肌肉放松,骨骼微调,真炁在体内以最节省的方式循环,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与体温。整个人如同一段没有生命的朽木,随着水流的力道与方向,被动地“漂浮”、“旋转”、“撞击”。
更关键的是灵魂层面的“伪装”。改良后的“隐镜印”被他全力维持着,那层融入了一丝“秩序”体悟的无形“滤光镜”覆盖在灵魂外围,努力将自身微弱的生命灵光、思维波动乃至因冰冷缺氧而产生的“求生本能”的杂念,统统“折射”和“吸收”,转化为与周围水环境能量场最“和谐”的“背景噪音”。在这绝对黑暗与混乱的水下,任何一丝“不自然”的灵魂波动,都可能成为被更高级探测手段锁定的标靶。
前方,王墨身上那点淡银色的微光,是唯一的指引与希望。那光晕极其微弱,在水中扭曲不定,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却又始终顽强地在前方不远处摇曳,如同深海中的磷火。吕良不敢有丝毫分神,全部的心神都用来追踪那点微光,调整自身姿态,避免被水流卷离太远,或撞上水下突兀的岩壁。
暗河并非坦途。河道时宽时窄,时而遇到急弯,水流骤然加速,裹挟着人狠狠撞向嶙峋的石壁;时而潜入更加幽深的地下溶洞,头顶有巨大的钟乳石垂下,需小心避让;时而河道分叉,水流的力量变得诡异而多向,稍有不慎便会迷失方向。每一次变故,都对吕良的体能、心神与隐匿能力提出极限挑战。有好几次,他几乎被卷进漩涡,或被水流拍向尖锐的岩石边缘,都是凭借新生肢体更快的反应和更精准的力量控制,在千钧一发之际险险避开。
冰冷、黑暗、窒息、撞击、迷失……多重极限压力如同磨盘,反复碾压着他的肉体和精神。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低温与缺氧带来的生理反应。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强行压下的呼吸欲望都带来灵魂层面的撕裂感。意识在绝对的疲惫与持续的紧绷之间徘徊,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到达极限,意识开始模糊,对那点淡银色微光的追踪也变得断断续续时,灵魂深处,那点被他反复“体悟”、“临摹”、此刻正因他濒临极限而异常“沉寂”的“灵光”,竟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的“闪烁”或“共鸣”,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本能”的……“收缩”与“凝聚”!
仿佛感知到了宿主濒临崩溃的状态,那点“灵光”以一种吕良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自发地“抽取”了一丝他正在剧烈消耗的灵魂力量,然后将其转化为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与“稳定”的“秩序”暖流,反哺回他近乎枯竭的灵魂“基底”!
这股暖流并不强大,甚至不足以驱散肉体的寒冷与缺氧,但它带来的效果却堪称神奇——它如同最有效的“镇静剂”与“凝合剂”,瞬间抚平了吕良灵魂深处因极限压力而产生的、那些濒临溃散的“毛躁”、“惊悸”与“涣散”!让他的意识从即将沉沦的边缘,硬生生被“拉”回了一丝清明!更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隐镜印”的维持,重新变得“稳定”和“专注”起来!
虽然身体依旧冰冷沉重,肺部依旧灼痛,但至少,他的“心神”稳住了!这足以让他继续跟上王墨的指引,继续在这死亡水域中挣扎求生!
这是什么?是“灵光”的自我保护机制?还是他之前那些笨拙的“体悟”与“临摹”,无意中与“灵光”建立了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联系”?
来不及细想,吕良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清醒,重新锁定前方那点几乎要消失在视野尽头的淡银微光,拼尽全力调整姿态,逆着愈发湍急的水流,奋力“游”去。
王墨似乎察觉到了他状态的微妙变化,那点淡银微光在水中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是一个无言的确认,随即继续向前引路。
又不知在黑暗冰冷的水中挣扎了多久,就在吕良感觉那丝“灵光”反哺的“秩序”暖流也即将耗尽,肉体与精神的极限再度迫近时,前方水流的性质,忽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浑浊湍急的水流,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些,水中的泥沙含量明显减少,水温……似乎也略微回升了一线?更重要的是,前方王墨那点淡银微光,不再是一直向前,而是开始向上……倾斜?
是要浮出水面了吗?还是到达了另一个地下空间?
吕良精神一振,残存的力量涌出,手脚并用(尽管在水中动作笨拙),努力朝着光点倾斜的方向“攀爬”。
果然,向上游了不过十余米,头顶的黑暗不再是绝对的“实心”,隐约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水底绝对黑暗的……“灰暗”?同时,水压也在明显减小。
“哗啦……”
轻微的破水声在前方响起。王墨那点淡银微光消失在水面之上。
吕良紧随其后,奋力将头探出水面。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郁水汽、陈旧灰尘和某种淡淡矿物气息的味道。他贪婪地大口呼吸,尽管这空气同样阴冷潮湿,但对于几乎窒息的他来说,无异于甘泉。
眼前并非重返地面,而是一个更加庞大的、完全处于地下的天然溶洞。洞顶极高,隐没在深沉的黑暗里,只有零星几点散发着幽蓝或惨白微光的、不知是某种发光矿物还是真菌的斑点,如同倒悬的星辰,提供了极其有限的光照。他们浮出的水面,是溶洞一侧一个相对平静的地下湖,湖水幽暗,深不见底。湖岸并非沙滩,而是参差不齐、湿滑陡峭的岩石。
王墨已无声地游到岸边,轻松地攀上一块凸起的岩石,站在那里,正拧着湿透的衣袍下摆。他身上的淡银微光已经敛去,在洞顶那些幽蓝惨白的光点映照下,侧脸轮廓显得格外冷硬。
吕良也挣扎着游到岸边,手脚并用地爬上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带着铁锈味的冰水。浑身湿透,冰冷刺骨,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至少……还活着,暂时脱离了那致命的黑暗水域。
他挣扎着坐起,一边调息恢复,一边警惕地打量着这个新的藏身地。溶洞极为空旷,一眼望不到边际,只有那些幽蓝惨白的微光,勾勒出远处巨大钟乳石和石笋的狰狞轮廓,以及岩壁上无数深邃莫测的孔洞与裂隙。空气几乎不流动,弥漫着万年沉积的死寂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时光本身都凝固在此的古老苍凉之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