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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有前排听众能察觉,中后排几乎听不出。”

施南生顿了顿,“但我们需要图纸,才能降到8%以下。”

赵鑫转身:“港大模型室的模型,是1:50?”

“对。”

“模型材质?”

“轻木和亚克力,内部结构用螺丝连接支撑。”

赵鑫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南生,模型室晚上几点关门?”

“六点。但管理员说今天要加班整理库房,可能待到八点。”

“够了。”

赵鑫看向施南生,“帮我准备三样东西:港大建筑系学生证、一台拍立得相机、还有,陈伯糖水铺的六碗招牌红豆沙,保温装好。”

施南生愣住:“你要做什么?”

“既然模型不能借,”

赵鑫拿起外套,“我们就去‘现场测量’。趁管理员吃红豆沙的时候。”

下午四点,宝丽金录音棚。

陈志强站在何永健杂乱的工作室里,手指在特制麦克风的网格上,轻轻摩挲。

何永健戴着耳机,在调音台前拧着旋钮。

“小子,你弹琴有故事。”

何永健头也不抬,“但你的故事太苦了,邓丽君的声音要甜中带苦,不是苦中挤甜。再来一遍,这次想象,你暗恋的女生终于对你笑了,但你知道明天她就要移民去加拿大。”

陈志强闭眼,手指落下。

这一次,吉他声里有了光。

下午五点,商业电台导播间。

谭咏麟和张国荣站在麦克风前,身后是顾家辉指挥的乐队。

黄沾举着秒表。

“三十秒副歌片段,《风再起时》和《情缘巴士站》,各十五秒。”

黄沾盯着控制室的玻璃,“记住,要让人听完这三十秒,明天一早就去唱片行问‘这是什么歌’。”

倒计时三秒。

音乐响起。

下午六点十分,香港大学建筑系模型室。

管理员老周正锁门,身后传来声音:“周伯?还没下班啊。”

两个穿着港大校服的年轻人,站在走廊里,一人抱着保温盒,一人挂着相机。

“你们是?”

“建筑系三年级的,李教授让我们来补拍些模型照片做课件。”

赵鑫戴着黑框眼镜,衬衫塞进裤腰,笑着举起保温盒。

“陈记糖水铺的红豆沙,还热着。李教授说您爱吃甜。”

老周犹豫了一下,保温盒的甜香飘出来。

“李教授没跟我说啊!”

“他临时决定的,说明早课件就要用。”

旁边的“学生”,其实是成龙扮的,递过一张伪造的签条。

“您看,这是他留的条子。”

老周眯眼看了看签名,又看看红豆沙。

最终,钥匙重新插回锁孔。

“快点啊,我八点前要锁门。”

“半小时就好!”

门关上。

赵鑫和成龙对视一眼,迅速走向模型架最深处。

1:50的利舞台微缩模型,静静立在灯光下,穹顶的每一个装饰线条都清晰可见。

赵鑫举起拍立得,成龙则从包里,掏出微型卷尺和游标卡尺。

“外墙厚度,量这里。”

“观众席角度,第三排和第十五排的差异。”

“穹顶曲面半径,快!”

快门声和卷尺拉动声,在寂静的模型室里急促响起。

墙上的钟,分针一格一格跳动。

晚上七点四十分,片场办公室。

施南生盯着电话机。林青霞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旗袍边。

电话响了。

施南生抓起听筒:“怎么样?”

“数据拿到了。”

赵鑫的声音有些喘,“拍了四十七张细节照片,测量了二十六个关键尺寸。成龙正赶去何师傅那儿,我直接回片场。”

“顺利吗?”

“管理员吃完红豆沙就睡着了,陈伯可能多放了两勺黄糖。”

赵鑫顿了顿,“但离开时,我们在楼下遇到了两个人。”

“谁?”

“不认识。但其中一个背着仪器箱,箱子上有日文标签。”

赵鑫声音压低,“他们也去了模型室方向。”

施南生挂断电话,看向林青霞:“邹文怀的人也在行动。”

“他们要做什么?”

“不知道。但何师傅说过,如果有完整数据,不止可以模拟声场,”

施南生脸色渐渐发白,“还可以反向推算出建筑的共振弱点。”

窗外,夜色已深。

清水湾片场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像棋盘上,逐渐落下的棋子。

远处,九龙塘的某个仓库,依然灯火通明。

隐约能听见,日语的交谈声和仪器嗡鸣。

利舞台的穹顶,静静矗立在中环的夜色里。

四天后,那里将同时发生两场“演唱会”:

一场在剧场内,用声音织梦;

一场在剧场外,用光焰攻城。

而此刻,距离开场。

还有九十六小时。

赵鑫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攥着一沓拍立得相片。

相片上,微缩模型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光影定格。

他把相片摊在桌上,抬起头:

“各位,图纸我们拿不到,但数据我们偷到了。接下来七十二小时,何师傅会重新计算所有参数。”

“但邹文怀的人也在动。他们知道我们在模拟声场,他们手里有图纸,有日本团队,有镁粉,有激光。”

“所以这不是一场演唱会。”

他环视房间里每一个人,施南生、林青霞、刚赶回来的顾家辉和黄沾。

以及电话免提里,传来的何永健、郑东汉、谭咏麟、张国荣的呼吸声。

“这是一场声学战争。”

“我们守剧院,他们攻街道。我们用的是耳朵,他们用的是眼睛。我们要让人听见真心,他们要让人看见幻象。”

赵鑫拿起一张拍立得相片,灯光透过薄薄的相纸,在地图上投下利舞台穹顶的轮廓。

“九十六小时后,胜负便见分晓。”

电话那头,何永健的声音传来,带着技术狂人特有的兴奋:

“赵生,数据收到了。误差可以压到5%以内,但需要连续工作七十小时。我和我的团队没问题,但设备需要冷却,每八小时,要停机四十五分钟。”

“冷却时间就是弱点。”

黄沾立刻说,“邹文怀如果知道这个规律,”

“他不会知道。”

赵鑫说,“因为我们给他假的规律。”

他看向施南生:“明天开始,每隔六小时,让片场的发电车‘故障’一次,每次半小时。灯光要闪,仪器要响,动静要大。让所有来‘参观’的人都看到。”

“声东击西。”

顾家辉明白过来。

“对。”

赵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他要玩光,我们就陪他玩影。”

墙上时钟,指向晚上九点整。

距离邓丽君“淡淡幽情·寻梦之旅”演唱会开场。

还有九十五小时五十八分钟。

距离邹文怀的“户外灯光秀”。

还有同样时间。

而此刻,没有人知道。

九龙塘仓库里的日本团队,正在调试的最后一箱设备上,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

标签上用日文写着:

“高周波共振发生器,实验阶段,严禁在人群密集处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