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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足童子怀中的紫玉葫芦脱手飞出。

他双手抱头,元婴表面的紫纹被法则层层剥离,脸上的惊恐也渐渐凝固。

老妪挣扎最烈,口中不断许诺功法与宝藏。

青骨老怪则是拼命催动秘术,试图在意识消散前自爆元婴。

周衡叫到最后,已语无伦次。

唯有剑无涯始终不曾求饶,只死死瞪着北寒风。

直到元婴被法则磨去大半,他才挤出一句:“若有来世……”

“你没有来世了。”北寒风五指完全握住。

法则锁链骤然收紧,五枚元婴同时崩解。

记忆、神智与残魂尽数磨灭,只留下五团纯净的元婴本源悬在半空。

玄一望向那五团本源,暗金右眼波光流转:“主人,五婴生前功法不同,属性驳杂,若全部纳入此躯,经脉怕承受不住。”

“老夫已用世界法则,替你磨去了所有异力。”

北寒风抬手一引。

五团元婴本源化作五道洪流,依次从天灵灌入玄一丹田。

轰——

玄一紫袍高高鼓起。

脚下海面向下塌陷百丈,四周狂涛冲天而起。

元婴中期真元冲天而起,其身后凝成一面千丈龟甲法相,玄武虚影仰天咆哮。

五股本源在他体内不断冲撞。

玄一盘膝坐于海面,双手结印。

左眼青金光芒大盛,逐条梳理经脉内的庞杂真元。

右眼暗金之光不断流转,化神神念留下的斗战本能与法则底蕴同时爆发,强行镇压五团本源。

百息之后。

“咔嚓!”

一道沉闷的破障之音自玄一体内传出。

元婴后期顶峰!

玄一霍然睁目,身后龟甲法相凝如实质。

他并指朝下方一点。

方圆百里的狂涛骤然停滞,随即从中裂开一道千丈沟壑,海水悬在沟壑两侧,久久没有回落。

“法则之力,现可催动至几成了?”北寒风负手而立,声音平淡。

玄一握拳感应片刻,沉声回道:“真元已达元婴后期顶峰,距大圆满只差半步。借化神神念留下的法则底蕴,可压制元婴大圆满,数息之内可斩杀。若遇化神初期,全力施为,能正面过上一两招。”

“很好。”

北寒风屈指一弹。

红皮葫芦中最后一滴金红灵液飞出,进入玄一眉心。

金红血光沿着傀儡经脉迅速扩散。

傀三千这具枯败万年的肉身重新焕发生机,脸上死气尽褪,胸腔内传出强劲心跳。

玄一眼中露出震动,随即俯身叩首:“谢主人再造之恩。”

“先别急着谢,你还有一趟险路要走。”

北寒风单手一招,三件物事悬于身前。

一为赤足童子的万蛾紫瘴葫芦,上品宝器。

内蕴万道毒瘴,攻防一体,沾之元婴腐朽。

二是从周衡储物戒中翻出的青纹破空梭,亦是上品宝器。

此梭不善御敌,却可强行撕裂虚空禁制,乃一等一的逃命重宝。

三为老妪的寒螭玄甲,同为上品宝器。

此甲由大量寒螭逆鳞炼成,可以硬抗元婴中期修士的正面轰击。

北寒风将三件宝物推至玄一面前,又抛出一枚储物戒:“戒中有一百二十枚四阶极品丹药,极品灵石三百块,二十余张四阶符箓。你带上这些宝物,替老夫走一趟死路。”

玄一接住三件上品宝器和储戒,毫不犹豫:“请主人示下。”

北寒风闭目凝神,并指点向自己眉心。

指尖金芒刺目,生生切下一缕青金元神。

元神离体,他脸色顿时苍白,身体也晃了一下。

“融。”

那一缕元神没入玄一识海,与原有的青金傀印合二为一。

玄一身上的元神气机、真元波动时改变,最后变成与北寒风完全一致。

那道由玄黄钟牵出的因果气息,也被复制到了玄一身上。

“穿上玄甲,催动破空梭,往东南深海走。”北寒风望向远处海雾,“你的任务不是与他们交手,而是逃,逃得越远越好。若无法逃脱,立刻自毁。若逃脱了,便寻一处隐蔽所在躲起来,等我下一次命令。”

玄一披上寒螭玄甲,将紫瘴葫芦系于腰间,朝北寒风深深一礼:“玄一明白。纵此身灰飞烟灭,也定教那三人寻不着主人踪迹。”

“去吧。”

玄一踏上青纹破空梭,双手催动真元。

青梭迎风暴涨数丈,梭尖亮起刺目光晕,“哧”的一声撕裂海雾。

一道青色遁光闪过,玄一已经消失在东南天际。

属于北寒风的元神气机毫无遮掩地向外散开,宛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

北寒风没有继续留在原地。

“太虚隐元诀,敛!”

他双手连变法印,道佛双婴沉入丹田深处。

元婴后期威压迅速消退,气血与生机也被层层收束。

小世界法则从体内散出,将海面、虚空与礁石上残留的气机全部抹去。

片刻后。

一个面容枯黄、眼窝深陷的灰袍老者自海雾中走出。

他只有金丹初期修为,脚下踩着一柄破旧的下品宝器飞剑。

北寒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落到一座荒礁背面,藏入金丹世界,并同时开启一道很小很小的门户。

两个时辰后。

玄一识海中的那道分魂骤然传回刺痛。

三股强大的因果追索同时压在分魂之上,随即一路转向东南,死死咬住玄一不放。

北寒风退出金丹世界。

三名灵界老怪,全被带走了。

他走出荒礁背面,佝偻着背,驾起破旧飞剑,贴着海面向西北而去。

玄一往东。

他往西。

数日后,北寒风越过东海边境,重新踏入天南。

沿途但凡遭遇修仙城池,他皆提前落下遁光,借木影遁于山林穿行;若遇宗门护宗大阵或关隘,便借世界法则渗入阵纹间隙,不触动任何禁制。

他没有回灵兽山旧址,也没有惊动任何宗门,只一路收敛修为,穿过齐国、赵国,直奔越国而去。

又过两日,越国地界。

一座依山而建的凡俗大城出现在天边。

城墙绵延十数里,城中炊烟升起,北家的旗帜在城头迎风翻动。

北寒风停在云端,望着那座阔别不久的城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葫芦城。”

“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