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中文网syzww.com

镇国公府的书房,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林臻一只脚刚踏进门,迎面就飞来一道黑影——是他爹惯用的那方端砚,沉甸甸的,带着风声。

他下意识侧身躲过,砚台砸在门框上,“咚”一声闷响,墨汁四溅,在紫檀木上晕开一团乌黑。

镇国公林战站在书案后,须发皆张,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老将军年过半百,身材依旧魁梧如山,此刻怒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喷出火来。

林臻瞥了眼地上的砚台,心里快速盘算——这要是砸中了,起码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他爹今天火气不小。

“爹,您听我解释...”他试图开口。

“解释?解释你搞大了清白女子的肚子?解释你大半年不见踪影?还是解释你要带着镇国公府百余人口去死?”

林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架乱颤。

林臻心里“咯噔”一声。

他确实大半年不见踪影,他也没想到仅仅是几包便宜的五石散竟然就让他敲开了高句丽的门。

他们一声声封他为上宾,他们一口口云雾缭绕吸食。

看着他们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模样,他早已对那玩意儿产生了恐惧。

“爹,那是误会...”他边说边往门边挪。

“误会?”镇国公绕过书案,大步走来,靴子踏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你说说哪句误会了?”

“爹啊,我已经许久没有碰过女子了,怎么可能搞大别人肚子?”

“我林家三代忠烈,怎么就出了你这个——”

老将军气得手抖,四处寻摸趁手的东西。目光扫过墙上的马鞭,眼睛一亮。

林臻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站住!”镇国公怒吼,一把抓起马鞭追了出来。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冲出书房,穿过回廊,惊得院中洒扫的下人纷纷避让。

老将军虽年长,但戎马半生,腿脚利索得很。

林臻虽年轻,但为了给主子送贺礼,跑马跑了一夜,正是困倦的时候。

“爹,您听我说,我真没——”

“闭嘴!今日我不打断你的腿,我就不姓林!”

回廊尽头,一道身影倏然出现,挡在了路中央。

来人二十七八年纪,身着靛蓝直裰,腰束玉带,面容与林臻有五六分相似,却严肃刻板得像是庙里的泥塑。

正是镇国公世子,林臻的兄长——林杰。

“父亲息怒。”林杰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二弟纵然有错,也当按家法处置,不宜在院中追逐,有失体统。”

他说话慢条斯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仿佛在宣读圣旨。

镇国公喘着粗气停下脚步,马鞭指着林臻:“体统?他还有体统?你看看他这个样子!”

林杰转过身,看向自家弟弟。

林臻此刻衣衫不整,穿得也不是京城人士的士族服,腰间还挂着银色铃铛。

不伦不类,林杰脑子里冒出来四个字。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标准的“川”字。

“二弟。”

他开口,声音平板无波,“《礼记》有云:‘冠毋免,劳毋袒,暑毋褰裳。’你如今衣冠不整,蓬头垢面,成何体统?”

林臻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爹要打断他的腿,他哥在这儿跟他讲《礼记》?

“大哥,我......”

“再者,”林杰打断他,继续道,“《孝经》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你沾染五石散,戕害己身,是为不孝。”

林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跟这位兄长讲道理,比跟他爹对打还累。

“父亲。”林杰转向林战,又是一躬,“二弟有错,该罚。但请父亲移步祠堂,依家法处置。在院中追逐,一来不雅,二来若传出去,恐伤父亲威仪。”

林战瞪着大儿子,又瞪向小儿子,胸口起伏半晌,终于重重“哼”了一声:“好,去祠堂。林臻,你给我滚过来!”

林臻没动。

祠堂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