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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腕内的鬼哨不知何时变得冰冷,哨孔里有细微的黑气往外冒。

黑气没有散开,而是朝车底钻。

周临立刻喝道:“车底!”

赵小川反应很快,猛地缩脚,把潜水灯照向车底。

灯光下,一只木手正从泥水里伸出来,手指已经摸到车门下沿。

赵小川骂了一句,“这玩意儿还搞偷家!”

他抬手就要砍,周临厉声道:“别开门!”

赵小川硬生生停住。

苏洛已经动了。

黑金古刀出鞘,刀鞘被他反手扣上,整把刀的气息沉了一截。

他一步踏进泥水,刀锋贴地斩过。

车底那只木手被斩断,断口没有血,只有黑色木屑和一缕头发。

女人发出一声低哼。

阿蛮立刻喊:“那才是旧货摊的手!找真身!”

雨琦盯着地上的木屑,忽然看见木屑顺着泥水往第一排摊位流。

第一排最边上的摊子很小,摊布上只摆着一只旧木匣。

木匣半开,里面有一只木偶手臂。

她立刻道:“第一摊,木匣!”

周临拔刀冲过去。

女人的纸伞猛地合上。

四周摊位后的人全部抬头。

一张张脸惨白,眼睛紧闭,嘴却张开了。

“周临。”

“周临。”

“周临。”

声音层层压来。

周临脚步一滞,额角青筋绷起,却没有回应。

他咬住牙,继续往前冲。

雨琦举起鬼哨,吹出一短一长两声。

短声断假价,长声压阴声。

那些叫名声顿时乱了。

阿蛮趴在泥水里,背上的门图又开始亮。

他强撑着念起水葬词,声音嘶哑,却压住了旧货摊下涌出的黑水。

苏洛冲到雨琦身侧,“别吹长声。”

雨琦呼吸有些乱,“不吹,周临过不去。”

苏洛看着她,终究没有拦,只低声道:“最多三声。”

雨琦点头。

周临已经冲到第一摊前。

木匣里那只木偶手臂猛地弹起,五根木指抓向他的脸。

周临侧身躲开,一刀钉住木手。

木手却反折过来,指尖划开他的手背。

鲜血落到摊布上。

女人的声音瞬间响起,“买主落血,交易成——”

“未报货,未报价,交易不成!”

雨琦厉声打断,同时吹出第二声鬼哨。

哨声穿过摊位,木匣猛地震开。

匣底露出一张发黄的纸。

纸上写着两个字:尾款。

雨琦眼神一冷,“你真要的不是鬼哨,是这张欠条。”

女人终于变了声音。

“闻氏女,把鬼哨给我。”

苏洛一步上前,刀锋直指纸伞女人,“晚了。”

女人冷笑,“你以为砍了木匣就能断路?”

苏洛没有回答。

他把刚赎回的刀鞘往地上一插,黑金古刀入鞘半寸,又猛地拔出。

刀与鞘相合的一瞬,路上所有灯火同时压低。

阿蛮瞪大眼,“刀鞘归位,能断旧货路!”

苏洛双手握刀,直接斩向木匣。

女人尖声道:“苏洛!你敢!”

刀落。

木匣从中裂开。

匣底那张“尾款”欠条被刀气压成两截,纸面上浮出一行细小字迹——

“闻清禾欠价一枚,已由铜钱抵半,余价未清。”

雨琦立刻冲过去,伸手捡起半张欠条。

苏洛低喝:“别碰!”

雨琦停在半空,咬牙收手。

欠条落在泥水里,却没有湿。

上面的字继续显。

“余价所系:鬼哨一口,苏门身一段。”

周临捂着手背,沉声道:“这就是活债。”

阿蛮脸色灰败,“铜钱只抵了半价。清禾当年没欠完,是给你们留了半条路。”

女人的纸伞在第三摊后慢慢碎开。

她那张残缺的脸彻底露出来,黑洞般的上半张脸里,尸纹钩一圈一圈转动。

“你们看见了又怎样?”

她声音冷得发硬。

“鬼哨在她身上,门身在我手里。苏洛,你不回北邙,我就让旧货路开进考古院。特藏库里那枚铜钱,我一样能拿。”

雨琦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冷。

“你拿不了。”

女人转向她,“你凭什么?”

雨琦从怀里取出“清禾”骨牌。

骨牌此刻烫得厉害,背面最后一行字终于浮出。

“铜钱不在库,库中为影。真钱藏于鬼哨哨心。”

雨琦的心狠狠一震。

苏洛也看见了那行字,眼神骤变。

女人的声音第一次乱了,“不可能!”

雨琦低头看向鬼哨。

鬼哨一直在她身上,从水墓到旧货路,所有人都以为它是尾款,是旧货摊想要的东西。

可真正的铜钱,藏在哨心。

闻清禾把鬼市铜钱做进了鬼哨里。

难怪旧货架要鬼哨,难怪鬼哨能断假价,也难怪母亲要她拿着它来南滇。

赵小川在车里听傻了,“所以铜钱一直在雨院长手里?那特藏库那个是假的?”

周临立刻道:“秦院长那边危险,旧货架拿不到真货,会翻脸。”

雨琦按下通讯器,“老师,听得到吗?”

通讯器里一片杂音。

片刻后,秦远山的声音传来,急促发沉。

“雨琦,旧货架开始烧了!不是火,是黑灰!铜钱盒子裂开了,里面空的!”

梁晓在旁边喊:“秦院长!架子上所有东西都在看我们!”

雨琦立刻道:“老师,铜钱在鬼哨里。库里的是影。不要守铜钱盒,离开旧货架!”

秦远山一怔,“在鬼哨里?”

苏洛接过通讯器,“秦院长,用红绳封门,所有人退出特藏库。别带任何旧物。”

秦远山沉声道:“明白。”

梁晓声音发颤,“那甲字卷呢?”

苏洛道:“甲字卷不是旧货,带走。”

秦远山立刻下令,“撤!所有人撤出库门!”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脚步和木架翻倒声。

女人突然尖笑,“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