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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门洗脸,燕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就着盆里的水洗一把,和她吃一顿能撑到嗓子眼的盛大晚饭。

吃完后,琢云呆着脸坐着,小灰猫趁机跳上她膝头,盘成一团打盹,燕屹伸手把猫拎开,自己趴在桌子上,两只手圈在一起,头埋进臂弯里,侧头看琢云。

他眼睛里装着琢云,鼻子里是琢云的气味,还是觉得不够,直起腰,抬起屁股,把椅子拖到琢云身边,挨着她坐下:“我下个月初三卯时走,再晚路上就冻严实了。”

琢云伸出手,在他后背拍了一下:“我不一定有时间送你,你支一万贯走。”

燕屹心满意足,伸手捏她衣袖:“这件皂夹暖和,给我路上穿吧。”

琢云一手抓住袖口,钻出来一只手,微微欠身,将衣服脱下,递给他。

燕屹站起来,脱下身上道袍,将这件形似鹤氅的皂夹穿上,两人身量相差不大,穿上正合适,再加上都很瘦削,皂色一上身,衬的人利落笔挺,半点不显臃肿。

琢云起身去取了件螺青色鹤氅罩上:“收拾的怎么样了?”

“越兰在收拾。”燕屹坐下,“明天你去哪里?”

“兵部,核对甲胄数目。”

燕屹刚想说要陪她去,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什么时候休沐?”

“十天后。”琢云坐下,拿起那本《公羊传》翻开,扫一眼丢在桌上,“你看这个?”

“看。”燕屹懒洋洋往后靠,双手拢在袖子里,“学几句漂亮话。”

琢云笑了一声。

燕屹也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说漂亮话的头脑,跟着一笑:“听说大姐要和离?”

“对。”

“她是不是想进宫去做女官?”

“对。”

酉时末,燕屹起身离开,手上搭着自己的道袍,堂而皇之穿走琢云的皂夹。

留芳站在廊下,满脸惋惜。

这件夹衣是她特地缝制,让琢云骑马时穿,她比别的夹衣多加了一层棉,又铺的十分平整,穿起来既暖和,又不显得臃肿累赘。

她得赶紧再做一件,不做皂色,做红色,过年穿着喜庆。

十二月初二,下了一日一夜的雪。

燕屹一整夜衾寒枕冷,睡的噩梦连连,寅时起来,烧旺炭火,披衣歪在太师椅上睡了一个时辰。

卯时,他吃了十来个羊肉包子,将琢云那件衣服穿上,在外面又穿一件鹤氅,穿上油皂靴,插了刀,背上鼓鼓囊囊的招文袋,随身带两个嘟噜瓶,装满烈酒,出了门。

屋外大雪盖地,越兰将他送到垂花门:“天寒地冻,大爷不要急着赶路,不能走就不走,横竖要在路上过年,早去晚去都一样。”

“知道。”燕屹走出垂花门,出大门。

随行的车夫头戴暖笠,戴着指套,赶着马车在门外等,里面已经装了半车包袱。

他抬腿上车,伸手撩开车帘,回头看一眼大门口——没人送他。

他面无表情钻进车里坐下,用力一按怀里崭新的交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