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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室是什么?是皇权的屏障,这道屏障跟别的不一样,跟皇亲国戚,跟勋贵比起来,要亲近的多,一笔写不出两个楚,身上所流血脉是一样的,即便有远近,但再远的,那也是姓楚。”

“皇权安稳靠的是什么?除了天子威严以外,靠的就是一道道屏障维系,没有这些屏障摆着,那遇事就要皇权直面,这就很容易出现问题,解决了,这是皇权必须要做的,毕竟皇权本就是这世俗最大的,但要解决不了,那事就大发了,会有人质疑,会有人轻蔑,会有人揣有别的想法,如此麻烦就来了。”

“稷儿啊,你要永远记住一点,宗室是皇权要偏袒的,这个偏袒比之别的群体,都要有几分不一样,只有这样,宗室才会坚定的站在皇权这边,在遇到任何问题时会义无反顾的站出来。”

“不说别人了,就说王叔,别管在这庙堂之上碰到任何事,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如何维护你父皇的威严,哪怕是你父皇做错了,那在人前也要坚定的去维护,因为你王叔我拥有的这一切,都是你父皇给予的,做人啊要懂得自己的根在哪里,当然,你父皇是不会做错的……”

睿王邸,内宅。

楚徽坐在藤椅上,对楚稷讲着一些道理,对楚稷而言,过去这一个多月的特殊经历,是叫他懂了不少,但同时也带来了很多疑虑。

作为王叔,楚徽有责任也有义务给其解惑。

站在楚稷的角度,他的王叔在做一些事时,前后是有矛盾的,是让他觉得有反复的,可另一方面呢,自幼就跟他的王叔关系近,这也让楚稷对楚徽很是信任,所以很多时候虽有不理解,但也是在一直让自己去接受。

不过对楚稷的这些反应,楚徽都看在眼里,但在最初的时候,楚徽没有多言什么,毕竟人都是要学会去思考的,在特定的时候去点拨一二,往往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讲给王叔。”

看着神色复杂的楚稷,讲的有些口干舌燥的楚徽,伸手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随后笑着对自家皇侄开口道。

作为自家皇兄的嫡长,对楚稷这位侄儿,楚徽是格外疼爱与看重的,毕竟他幼时就是这样过来的,因为这是自家皇兄的嫡长,所以楚徽把这份传承带到了楚稷的身上。

“王叔,侄儿不知该怎样去讲。”

楚稷眉头微蹙,一时不知该从何讲起。

“不急,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楚徽听后笑意更浓,将手中茶盏放下,楚徽伸手摸了摸楚稷的额头,“王叔在你这个年纪时,也是有你这样的反应的。”

“那侄儿就说了,若是有说的不对之处,王叔莫要因侄儿讲的话而生气。”楚稷听后,对自家王叔微微低首道。

“呵呵…”

楚徽笑笑没有说话,只是在楚稷的身上,他看到了熟悉的一面,这何尝不是他幼时所有的呢?

“既然王叔说宗室是皇权的屏障,且是最牢不可摧的一道,那为何王叔作为大宗正,对在京宗室会如此严苛呢?”

楚稷短暂沉吟片刻,在心中归拢了想要讲述的,这才开口对自家王叔说道:“仅是通过核查名下田亩这一件事,王叔便严惩了至少二十几家宗室,其中有几家明显无法去缴这巨额罚金,毕竟他们的宗爵不高,如此所领宗禄本就不多……”

过去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楚稷一直跟在楚徽的身边,去处置关于在京宗室的种种,在此之前,他的父皇就对他提出要求,这期间只带眼睛与耳朵,除了看与听之外,别的都不是他能做的。

所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对楚稷来讲是影响不小的,毕竟有不少事站在他的角度,是多少有些不能理解的。

“稷儿是觉得王叔讲的前后矛盾?”

楚徽认真听完楚稷所言,见自家侄儿不再说了,这才笑着开口询问。

“侄儿不是这个意思。”

出于对楚徽的尊重,楚稷没有回答的很直接,不过他所露神色却出卖他心中所想。

“呵呵,咱们叔侄间不必这样。”

楚徽却笑着摆摆手说道:“心里有什么就讲出来,你若是不讲出来,王叔又如何知晓你是怎样想的呢?”

“侄儿多少有些这种感受。”

楚稷听到这话,这才硬着头皮说道。

“其实矛盾就对了,毕竟这世上的任何事,都是有着两面性的。”楚徽脸上笑意更浓了,拍了拍楚稷的肩膀,这才开口说道。

“适才王叔对稷儿讲的,便是站在好的一面,就好比王叔与你父皇,在遇到很多事情时,甚至王叔都不知情下,你父皇就把事情给解决了,那么与之相对的,你父皇日理万机,所要面对的是军国大事,即便精力再怎样好,也难免有疏漏的地方,那么作为王叔,就需要将这些给做好。”

“任何事情都是相互的,不是单一的。”

“对于这点,稷儿可认可?”

听到自家王叔所问时,楚稷没有说话,而是重重的点点头,对于这点,他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毕竟他自幼所看到的就是这些。

“那不好的是什么呢?”

见楚稷如此,楚徽继续道:“即便是流淌着一样的血脉,因为环境,经历,等级等多方面的影响,使得人与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这也会导致一些事情发生。”

“适才王叔对你讲的宗室是一个整体,站在上位者的角度,你要永远相信宗室整体是有利于你的,且这个宗室整体要保持一定的规模,只有这样才能去制衡别的群体,以达到安稳的程度。”

“而个体是存有差异性的,这个差异性会促成整体的上限还有下限,就好比种庄稼一样,同样的肥料,同样的浇注,同样的付出,在所难免的会出现高低,这就是个体差异所带来的,而有些长势好的,或许所待的位置不好,但因为个体好,所以长势也好,但有些长势不好的呢,可能占据的位置是好的,但因为个体不好,使得不管在怎样努力,依旧是不好的。”

“任何事情都要去辩证着去看待,不能用一个标准,一个视角去看待问题,这样很容易出现问题。”

听到这些时,楚稷的眉头紧皱起来。

见楚稷如此,楚徽嘴角微微上扬,仅是通过楚稷的表现,他便知道自家侄儿是听进去了,如此他这传帮带的作用算是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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