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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是两个月,京都还是有些变化的,不少临街铺面门板破损,正在修缮,这些都是晚上偷进城的流民造成的。

也因此,城内百姓与城外流民间怨气日深,隔阂如壑。

这就是姒家的手段。

“一开始朝廷并没有引起重视,”窦掌事随行禀报,“直至‘难军’之名骤起,震动朝野,方仓促下令镇压。那几日当真血流成河。谁知镇压愈狠,逃聚为‘军’者反而愈多,几成恶性循环。”

时君棠安静地听着。

窦叔道:“幸好族长让老夫将青州、宁州、通州三州的实情密报于曾赫曾大人,曾赫大人当下立断,谏言撤回镇压兵力,改行切实赈济、疏导安置之策。朝廷方略扭转,才未酿成大祸。”

时康和高七互望了眼,时康道:“没想到这位曾大人还真是做实事的人。”先前他们不太明白族长为何要将这些情报送去给曾赫大人,现在算是明白了。

“曾赫虽是老顽固,但他不失为一个好官。”时君棠道,这个内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的曾大人对于女子当族长的事颇为抵触,仅有的几次见面也没给她好脸色,但还算是个爱民的好官。

回到时府时,时二叔和时三叔一家子已经在正厅里等着,见时君棠踏入,众人皆松了口气,围拢上来。

“总算是平安回来了。”时二叔长吁一声,肩头都似垮了几分,“君棠,你这一去两月,音讯时有阻隔,可把咱们担心坏了。”

时三叔亦连连点头,面带倦色:“打理族务真是太累了,你回来了,那些事都还给你了。”

时二叔在旁点点头,他们对于族长的位置原本就没什么想法,因此大哥死后才让那位置空了那么多年,他们只喜欢银子。

如今这两个月他们得撑起长房的庶务,那个累啊,再加上时君棠吩咐大把撒银子赈灾,看着账目只觉心惊肉跳,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流出去,心疼难忍。

一旁时二婶与三婶闻言,忍不住各自瞪了丈夫一眼,暗恼其不争气,靠他们还不如靠自己。

回到自己院中,小枣与巴朵一边伺候梳洗,一边细细禀报府内两月琐事。

“姒家的人来找过三叔公,闭门谈了近一个时辰。”巴朵压低声音,“属下设法听了一耳朵,是游说三叔公,鼓动明晖公子争夺族长之位。”

时君棠由着小枣替她更换常服,神色未变:“三叔公如何回应?”

“三叔公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属下看着,姒家许下的条件,他并非毫不动心。”

小枣为时君棠披上暖和的狐裘,又将烧得正暖的铜手炉塞进她掌心,忧心道:“族长,明晖公子当真对族长之位不心动吗?他值得咱们信任吗?”

时君棠指尖轻抚手炉上细腻的纹路,声音平静:“我信明晖堂兄的为人。但这份信任,与日后必要的防范,并不相悖。家族愈是兴盛,对这族长之位生出心思的子弟,只会愈来愈多。这是常情。”

“婢子只盼着,明琅小公子快些长大,能为您分忧,担起嫡系重任。”小枣道。

提及幼弟,时君棠冷澈的眸中漾开一丝暖意:“明琅他已很是用心刻苦。至于族长之位,我只愿他此生平安顺遂,按自己的心意活着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