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叶婧离去后的空白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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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金钟,“北极星资本”新办公室,三天后。
叶婧失踪了。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失踪。她没有遭遇绑架,没有突发疾病,没有留下任何混乱或求救的痕迹。她只是以一种极为突然、极为安静、也极为彻底的方式,从“北极星”的核心决策圈,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三天前的傍晚,在结束了与欧洲一位潜在投资人的冗长视频会议后,叶婧(林薇)对沈墨交代了最后几项工作,包括审阅一份并购案的尽职调查报告,以及跟进“新星图”观测站设备的运输进度。她的语气、神态、甚至眼底深处那挥之不不去、被沈墨和阿杰都清晰察觉到的疲惫与隐约的锐痛,都与往日无异。她甚至提了一句,明天上午需要阿杰陪同,去中环一家私人诊所复诊头痛的问题。
然而,第二天一早,沈墨和阿杰都没能联系上她。手机关机,加密通讯器无应答,“静庐”安保系统显示她昨夜并未返回。办公室空无一人,整洁如常,仿佛她只是临时离开片刻。但沈墨在她的办公桌抽屉里,发现了一个没有封口的信封,里面是两张手写的字条。
第一张字条,是给沈墨的,字迹平稳,用的是她平时签署文件的钢笔:
“沈律师,我需要离开处理一些紧急且高度敏感的个人事务。归期不定,短则数日,长则数周。在此期间,‘北极星’所有日常运营、常规投资及已授权项目,由你全权代行决定,遇重大事项,可与阿杰协商,原则是‘维持稳定,控制风险’。与徐昌明、‘陈先生’相关的一切事务,以及‘新星图’项目,暂停所有主动接触,保持静默观察。监察部职能不变,由阿杰直接负责。母亲那边,务必确保万全。勿寻。叶。”
没有解释,没有去处,只有不容置疑的指令和一句简单的“勿寻”。
第二张字条,是给阿杰的,更加简短,用词也更直接:
“阿杰,我需要绝对的安静和‘消失’。启动‘静默协议’最高级别,即刻生效。你亲自负责,切断我与‘北极星’、与‘渡鸦’、与之前所有关联身份的一切常规联系渠道。保留‘琥珀’单线应急通讯,非生死存亡,勿启用。我不在期间,你的首要任务是保障沈墨、‘北极星’运营安全,及我母亲绝对安全。对‘教授’网络保持最高级别监控,但停止所有主动侦查。我回来之前,守好家。叶。”
“琥珀”是叶婧、沈墨、阿杰三人之间约定的最高等级、一次性、加密、且难以追踪的单向紧急通讯协议,仅在极端情况下使用,且使用后该通道即作废。
两页薄薄的纸,没有更多信息,却重若千钧。尤其是那句“归期不定”,和不容置疑的“勿寻”,让沈墨和阿杰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叶婧走了,在这个内外交困、暗流汹涌、她刚刚以雷霆手段稳定内部、并展现出“无人敢直视的目光”的关键时刻,以一种近乎自我放逐的方式,突然抽身离去。留下的,是一个看似结构完整、指令清晰,实则瞬间失去灵魂与唯一决策核心的“北极星”,以及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权力真空。
最初的震惊过后,沈墨和阿杰迅速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这不是叶婧的任性,甚至可能不是她完全自主的选择。那持续不退的头痛,那地下静室经历后的隐忧,徐昌明语焉不详的警告,瑞士疗养院那个神秘的“约翰·史密斯”,还有“教授”网络那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的巨大阴影……这一切,都指向一种可能——叶婧察觉到了某种迫在眉睫、且直接针对她个人的、超越常规的威胁,这种威胁可能源于她自身(比如那头痛背后可能的“认知污染”),也可能来自外部,迫使她不得不采取最极端的方式来应对:彻底消失,切断一切可追踪的关联,将自己置于绝对的黑暗中,既是躲避,也可能是……主动出击前的蛰伏?
但猜测无法改变现实。现实是,叶婧离开了,留下了一个庞大的、正在高速运转却突然失去引擎的机器,和一个对“北极星”虎视眈眈的黑暗世界。
第一天,沈墨和阿杰凭借惊人的默契和职业素养,勉强维持了表面的平静。沈墨以“林总突发急症,需赴海外进行短期封闭治疗”为由,向公司内部和少数必要的外部联系人做了统一解释。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在“林薇”背景神秘、作风强硬的前提下,倒也不是完全说不通。阿杰则立刻启动了“静默协议”,动用“渡鸦”的资源,开始有条不紊地抹除叶婧近期的公开活动轨迹,制造她“仍在港岛某私人疗养院”的假象,同时暗中排查所有可能的威胁源。
然而,真空就是真空。无论沈墨和阿杰如何努力填补,叶婧的离去所带来的影响,还是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首先感受到的是“北极星”内部。尽管“人事的雷霆调整”余威尚在,阿杰的监察部如同幽灵般无声巡视,沈墨也竭力表现得一切如常,但核心决策者的突然“病休”,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员工中引发了微妙的动荡。窃窃私语开始在茶水间、在洗手池旁流传。“林总到底得了什么病?”“会不会是之前清洗得太狠,得罪了人?”“公司刚上正轨,老板就病了,这项目还能推进吗?”“听说刘启明在外面到处说我们坏话,现在老板又不在……” 不安的情绪如同无声的霉菌,在看似平静的表皮下悄然滋生。工作效率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下降,一些原本被叶婧强压下去的矛盾和推诿,又开始抬头。几个之前被叶婧重用的中层管理者,在向沈墨汇报时,眼神中也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审视和疑虑——这位沈律师,终究是“外人”,是顾问,他能代表“林总”吗?他的决策,在“林总”回来后,会被认可吗?
沈墨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不得不花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心力,去处理原本叶婧一句话就能解决的协调问题,去安抚人心,去平衡各部门之间重新抬头的利益诉求。他仿佛一夜之间,从幕后运筹帷幄的军师,被推到了台前,独自面对所有的明枪暗箭和暗流涌动。他依然冷静、专业、高效,但那种如影随形的、因叶婧缺席而产生的、对自身权限合法性的隐性质疑,以及“北极星”这艘大船突然失去唯一舵手后的方向飘忽感,让他身心俱疲。
阿杰的压力则来自另一个维度。叶婧的突然“静默”,意味着“渡鸦”失去了最核心的情报分析和决策大脑。尽管叶婧留下了“保持监控,停止主动侦查”的指令,但“教授”的网络并非静态。刘启明虽然暂时偃旗息鼓,但关于“北极星”内部不稳、创始人“重病”的流言,已经随着他的“消失”和某些别有用心者的推波助澜,开始在更小的圈子里发酵。“陈先生”那边,在“品鉴会”事件后异常沉默,但这种沉默本身,就充满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瑞士疗养院的“约翰·史密斯”,行为依旧没有任何破绽,但“渡鸦”的持续监控发现,他与另一位入院时间相近、同样患有“轻度认知障碍”的女病人,似乎也开始有了“偶然”的接触。而那位女病人,经过调查,其已故丈夫,曾是一家与冷战时期东欧情报机构有过技术合作的瑞士精密仪器公司的资深工程师。
线索如同断裂的珠串,散落各处,却无法串联成清晰的图案。叶婧在时,她是那个试图将这些珠子捡起、找到串联之线的人。如今她不在,阿杰只能被动地监控、记录,却无法做出有效的分析和判断。更让他焦虑的是叶婧本人的安全。他启动了所有预设的应急追踪协议,但叶婧的“消失”是如此彻底,连“渡鸦”最顶尖的技术手段,也无法在遵守“静默协议”的前提下,定位到她的确切位置。“琥珀”通道一片死寂。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无迹可寻。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对于阿杰这样的前特种作战指挥官而言,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第二天,外部的影响开始显现。一家原本与“北极星”就一笔跨境并购案达成初步意向的欧洲家族办公室,突然以“需要更多时间进行内部风险评估”为由,要求暂缓签署正式协议。另一家港岛本土的合作伙伴,在得知“林总”病休后,对一项联合投资的后续资金到位时间,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关切”和拖延。而刘启明散布的那些谣言,似乎开始与某些做空机构的小动作产生了奇妙的“共振”,“北极星资本”虽然尚未公开上市,但其作为GP(普通合伙人)管理的几只基金,净值开始出现异常的小幅波动,市场上也开始出现一些关于“北极星”投资策略“过于激进”、“风控存疑”的匿名分析报告。
虽然这些波动和报告尚未对“北极星”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它们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围绕着这艘突然失去船长的巨轮逡巡,试探着它的装甲是否依然坚固,船舱内是否已经混乱。
沈墨疲于应付,一方面要稳住现有业务和投资者,另一方面还要小心应对那些或明或暗的试探。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法律和人脉资源,试图淡化影响,但效果有限。在资本的世界里,信心比黄金更重要。而叶婧的突然离去,恰恰动摇了外界对“北极星”未来稳定性和决策连续性的信心。
到了第三天,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恐慌的情绪,开始悄然在沈墨和阿杰之间弥漫。这种恐慌,并非源于外部的压力或内部的动荡,而是源于对叶婧本人状态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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