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中文网syzww.com

“去李府。”

钟全一愣,“李府?爷,您都伤成这样了,还去李府做什么?这要是让九爷看见……”

“就是要让他看见。”

沈玿冷笑一声,那是算计得逞后的狡黠,“我这顿打,是欠魏兴的,我也认了。但他打了我,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既然花了这么大本钱,总得听个响儿。”

“我要是不去,这身伤岂不是白受了?”

钟全跟了沈玿这么多年,脑子稍微一转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自家主子这是要用这身伤,去九爷那儿换人心呢。

“可是爷,您这身体……”

“死不了。”沈玿咬着牙,费力地爬上马车,“赶紧走,晚了这血迹要是干透了,看着就没那么惨了。”

马车碾过积雪,朝着李府疾驰而去。

此时的李府,气氛颇有些微妙。

魏大太太这几日病得越发重了,整日里昏昏沉沉,据说连汤药都喂不进去多少。

大房没了主事的人,老太君便发了话,让二房的周氏暂且管着家。

周氏是个精明人,平日里被大房压了一头,如今好不容易掌了权,自然是做得面面俱到,尤其是对这几日风头正盛的沈家更是格外客气。

门房早就得了吩咐,只要是沈公子来,无论何时,都不必通报,直接请进去便是。

马车在角门停下。

钟全扶着沈玿下了车,小厮哪里敢怠慢,连忙在前头引路。

沈玿走得很慢。

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疼。

魏兴那狗东西下手太黑,专门往软肋和看不见的地方招呼,这一路颠簸过来,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但这种疼,让他脑子异常清醒。

静心苑的院门虚掩着。

院子里的红梅开了,映着白雪,红得刺眼。

李怀生一早就得了门房的信儿,说是沈公子来了,这会儿正披着件月白的大氅,站在廊下候着。

风雪中,那人身姿如竹,眉眼如画。

沈玿远远地瞧见那抹身影,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就垮了几分,脚步也变得踉踉跄跄起来。

“怀生……”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几分委屈,几分虚弱。

李怀生闻声看来,待看清人影时,瞳孔猛地一缩。

沈玿那一身原本光鲜亮丽的锦袍,此刻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泥点子和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血迹。

那张向来俊朗风流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看着狼狈到了极点。

“怎么弄成这样?”

李怀生再顾不得什么礼数,快步迎了上去。

“沈玿?”

他伸手去扶,手指刚触碰到沈玿的手臂,就感觉到对方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

沈玿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原本强撑着的那口气瞬间散了,身子一软,顺势就倒进了李怀生怀里。

李怀生被他压得退了半步,眉头紧锁,却没推开,反而用力架住了他。

“脏了你的衣裳……”沈玿虚弱地喘息着,想要直起身子,却又“力不从心”地滑了下去。

“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李怀生声音沉了几分,转头吩咐一旁的丫鬟,“快去取热水,拿金创药来!再去把我的针包取来!”

李怀生和钟全一左一右,架着沈玿进了暖阁。

屋里地龙烧得旺,一进去,那股子寒气就被驱散了不少。

李怀生扶着他在临窗的软榻上躺下,动作轻柔地解开他的外衫,伸手探上他的脉门。

沈玿靠在迎枕上,半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李怀生眼里的焦急和担忧做不得假。

沈玿心里那点疼痛忽然就被甜给盖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