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中文网syzww.com

此刻,船舱深处,那间最为宽敞却也布置得异常简洁的舱室内,气氛却与外界的肃杀、悲戚或亢奋截然不同。

肖尘半躺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矮榻上,确实没“病”,但也确实在“静养”。只是这“静养”的方式,颇为奢侈。

沈婉清坐在一旁的绣墩上,面前一张古琴,指尖流淌出的并非金戈铁马,而是清越舒缓的曲子。

琴音潺潺,她神态娴静温柔,偶尔抬眼看向榻上的肖尘,目光如水。

沈明月则坐在窗边的小案前,摊开宣纸,正在勾勒一幅水墨山水,笔意空灵,画的却是记忆中南方的烟雨小桥,与窗外真实的海天一色迥异,显然意在帮肖尘“神游”故土,放松心神。

她作画时极为专注,侧脸线条优美,只是偶尔,那笔锋会不经意地透出一丝锐利,与她此刻营造的宁静氛围微有矛盾。

肖尘闭着眼,似乎在小憩,实则耳中听着婉清的琴,仿佛能“看见”明月笔下的青山绿水。

这种安宁,是他挥斧破城、纵马冲阵时绝不会想到的享受。

他心中那股因大规模杀戮和毁灭而产生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滞涩感,在这琴音与墨香中,确实被一点点抚平、冲淡。

‘这才是我该过的日子……’他迷迷糊糊地想,‘打打杀杀,追着人从海岛这头砍到那头,无聊透顶,还惹一身腥……’

怎么一听见海盗,海岛。这些关键词儿就上头了呢。

念头刚转到这儿,舱门被轻轻叩响,不待里面回应,便被推开。

庄幼鱼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时鲜水果走了进来——这在海岛上,可是比银子还贵重的东西。

她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的衣裙,衬得肤色越发白皙,少了些战场上的利落,多了几分清丽。

她先是对沈婉清和沈明月含笑点头,态度自然,然后将果碟放在肖尘榻边的小几上。

“侯爷今日气色好些了。”她声音清脆,目光在肖尘脸上转了一圈,随即转向沈明月案上的画,“明月姐姐的画技越发精湛了,这江南韵致,令人神往。只是……”她微微偏头,似在欣赏,又似在挑剔,“这笔远山,稍显刻意,失了自然之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