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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州的信使是十五天后到的。

来了三个人,都瘦得脱了形,皮肤黝黑,身上有被荆棘刮出的伤疤,还有人瘴气未清,脸色蜡黄。他们带来两个木箱,一个装着一束束干稻穗,穗子小,粒细长,颜色偏黄。另一个装着几块黑乎乎的、像土又像炭的东西。

刘朔在偏殿见的他们。三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起来,坐着说。”刘朔让宦官搬来凳子。

三人战战兢兢坐了半个屁股。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叫陈四,交州合浦郡人,常年跑山林,懂些土语。

“陛下,”陈老四声音沙哑,“您要的那种树……俺们找遍了日南郡往南三百里的山林,问了十几个部落,都没见过。倒是在最南边靠近海的地方,有个土人部落,说更南边的大岛上,有种树,砍了皮流白浆,能粘东西。可那岛太远,坐独木舟得漂好几天,海上风浪大,没人敢去。”

刘朔心里一沉。果然,橡胶树现在还在南美,东南亚根本没有。他摆摆手:“辛苦了。接着说稻子的事。”

陈老四松了口气,指向那个装稻穗的木箱:“这稻子是在日南郡南边一个河谷里找到的。土人叫它快谷,三个月就能熟。一年种两季,第一季三月种六月收,第二季七月种十月收。就是……就是产量低,一亩地收不满两石,米也不好吃,糙。”

刘朔拿起一束稻穗细看。穗长只有本地稻的一半,籽粒细小,但很饱满。他剥开一粒,米质透明,但确实看着粗糙。

“土人怎么种这稻子?”他问。

“就……撒种啊。把地烧一遍,撒上种子,等长。不施肥,不除草,长成啥样是啥样。”

刘朔点点头。原始种植,加上品种本身特性,产量自然高不了。但它的优势是早熟、耐瘠薄。如果配合精耕细作……

他又看向另一个木箱:“这是什么?”

陈老四打开箱子,捧出那几块黑东西:“这是在那个河谷的土人部落里看到的。他们烧荒种地,草啊、树枝啊烧完的灰,和着烂叶子、臭水沟里的泥,堆在一起沤。沤几个月,变成这黑东西,撒地里,庄稼长得旺。俺们看着稀奇,带了几块回来。”

刘朔眼睛一亮。这是原始的堆肥!虽然粗糙,但原理对了。

“好!你们立了大功!”他站起身,“每人赏百金,授田百亩。回去好生休养。”

三人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刘朔立刻叫来户部侍郎和几位农官,又让人去请扬州、荆州的老农。两天后,宣室殿里再次聚满了人。

这次刘朔准备更充分。案上摊着占城稻的稻穗、本地稻的稻穗,还有那几块堆肥样本。墙上挂了幅他亲手画的水田耕作示意图。

几个老农还是拘谨,但眼里有了好奇。他们盯着占城稻看,又摸摸那黑乎乎的堆肥。

刘朔开门见山:“这种快稻,一年两熟。若配上新种法,加上足肥,你们估摸,一亩年产能到多少?”

一个扬州老农,姓周,种了四十年稻,他捡起几粒占城稻米,放嘴里嚼了嚼,又吐出来:“陛下,这米硬,糙,但……饱腹应该还行。若是肥田,精耕,一季收两石半有可能。两季……五石。”

五石!本地稻一季最好也就三石。五石,几乎是翻倍。

另一个老农摇头:“周老哥,账不能这么算。地力跟不上,第二季肯定减产。”

“所以要用肥。”刘朔指向那堆肥,“这是土人沤的肥。咱们可以做得更好:秋收后,秸秆不要烧,切碎,和人畜粪、杂草、烂叶子、河泥,堆成堆,泼水,用泥封住。沤三个月,开春就是好肥。一亩地施上十担,地力不衰。”

他又指向墙上的图:“还有种法。不能直接撒种,要育苗插秧。”

他详细讲解:选向阳肥地做秧田,精耕细耙,施足底肥。稻种浸泡催芽,匀播秧田。秧苗长到三十高,拔起,洗净根泥,分成小撮。大田深耕,耙平,灌浅水。插秧时行距一尺,株距半尺,每撮三四苗。插后浅水护苗,适时晒田,除草追肥。

老农们听得目瞪口呆。这些步骤,他们从未想过。撒种多简单,育苗插秧多麻烦?但仔细一想,秧田面积小,好管理;大田插秧,密度均匀,通风透光,确实该长得更好。

“这……这真能增产三成?”周老农颤声问。

“只多不少。”刘朔肯定,“你们回去就试。朕让少府从内帑拨钱,在扬州、荆州选十个县,每县辟百亩试验田。按朕说的做:一半田用旧法撒种,一半田用新法育苗插秧。都用这种快稻,施足堆肥。秋后看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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