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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汉军打的,是里面自己烧起来的。探马回报,说是东吴兵抢粮,打起来了,有人点了粮仓。

张郃连夜起兵。

这次没用投石机,直接架云梯。士卒顶着盾牌往上冲,塌了的寨墙缺口成了突破口。抵抗很弱,大部分东吴兵饿了两天,没力气抡刀了。

天亮时,寨子拿下了。

徐盛死在寨墙上,胸口插着三支箭,面朝江东方向。他手里还攥着半面烧焦的吴字旗。

张郃走进还在冒烟的水寨。粮仓那边黑乎乎一片,确实烧光了。俘虏被押到空地上,蹲了一片,个个面黄肌瘦。

“清点人数,押回合肥。”张郃对副将说完,转头看向南方。

长江就在眼前。对岸,就是江东。

他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送往巴丘。

“牙已拔。君可锁江矣。”

关羽收到信时,正在看工部新送来的战船图样。

一种更小的快船,船身窄,帆大,桨多。专门用来在狭窄水道穿梭,追击、拦截、传信都用得上。工部起了个名,叫游骑艇。

他把图样放下,展开张郃的信。看完,走到帐外。

雨停了,江面上起了风。巴丘水寨里,所有战船已经准备就绪。

“传令。”关羽对身后的赵累说,“主力舰队明日寅时出发,顺流东下。同时给濡须口去信,让辅助水师三日后出发,溯流西进。会师地点——”

他顿了顿,手指指向地图上那个点。

“柴桑。”

赵累眼睛亮了一下:“将军,真要锁江了?”

关羽没回答。他望着江面,江水浑黄,滚滚东去。

千年来,这条江割裂南北,成就了多少割据之业。

现在,他要在这江上,拉一条铁链。

把割裂的,重新连起来。

寅时,天还黑着。

巴丘水寨里却亮如白昼——每艘战船的船头都挂起了风灯,远远看去,像一条火龙卧在江上。

关羽登上楼船将军号。铁甲在灯下泛着冷光。

“起锚——”

绞盘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船队没有慢吞吞排队,而是一艘接一艘冲出寨门,驶入主航道。顺流加上满帆,速度快得惊人。

下游三十里,东吴的哨船看见这片灯火,吓得调头就跑。但他们跑不过顺流而下的汉军斗舰——游骑艇追上去,弓弩齐发,三艘哨船全被俘获。

关羽没停。船队继续东下,过赤壁,过蒲圻,过陆口。沿途东吴的小寨子,看见这阵势,有的放了几箭,大部分直接烧了寨子往南岸撤。

第五日,船队抵达武昌江面。

对岸就是武昌城。城墙上人影憧憧,能看见守军在调动。

关羽下令船队在江心抛锚。百艘战船横在江面上,帆降下来,桅杆如林。

他在等。

等从濡须口出发的那支辅助水师。

又过了两日。清晨,江面起雾。

瞭望台上的士卒突然喊起来:“西边,船,是我们的船!”

雾里,帆影一点点显现。先是几艘,接着是十几艘,最后黑压压一片。都是从濡须口缴获、修补、新编的东吴战船,现在挂着汉旗。

两支船队在武昌与柴桑之间的江面会合。

关羽站在船楼上,看着辅助水师的旗舰靠过来。那艘船原本是徐盛的座舰,现在换了将旗。两船相接,跳板放下,辅助水师的主将—个叫霍峻的年轻将领大步走过来。

“末将霍峻,奉命率舰一百二十七艘,前来会师!”

关羽点点头:“船况如何?”

“都好。粮够半月,箭矢充足。”

“好。”关羽转过身,面向东方。

从这里往下游看,江面渐渐收窄。柴桑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更远处,是江东腹地。

他深吸一口气,江风带着水腥味。

“传令各船。”关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实,“以旗舰为中心,南北展开。楼船在前,艨艟次之,斗舰再次。游骑艇巡弋间隙。从今日起——”

他顿了顿,手指划过眼前这片江水。

“此段江面,禁绝一切东吴船只通行。来一艘,击沉一艘。此令,至江东平定方休。”

号角声在江面上响起,一声接一声,传向每条船。

帆升起来了,桨划起来了。汉军战船开始移动,像一只巨手在江面上摊开手指,然后缓缓合拢。

一条横贯长江的锁链,在这一天,扣上了第一环。

柴桑城头的守将看着江面上的景象,手里的千里镜掉在了地上。

“去……去禀报吴侯。”他喉咙发干,“汉军,锁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