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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一切不是孙圣月自找的吗?

她要不是挺着大肚子去嫁人,怎么会出这种事?

不过,场面还是要撑的。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平静地说:“六爷,二叔,各位叔伯,先谢谢大伙儿仗义。咱们是去看人,不是去打架。圣月表姐伤得重,救人要紧。至于老牛家……到了地方,看情况再说。有理讲理,但也不能让咱们的人白挨打。走吧。”

她这话宗旨就是去可以,讲道理行,但是可不能打人。

打了人,可就不值得了。

“行!柴米说得对!先看人!”老六头一挥手,“有理走遍天下!走!”

于是一行人,老六头打头,柴有庆拎着铁锹紧随其后,柴有福和其他几个柴家汉子簇拥着,柴米则平静地走在人群稍靠后的位置,朝着镇上牛家的方向,浩浩荡荡又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出发了。

路上,柴有庆还在愤愤不平地跟老六头描述牛殿峰在派出所如何抵赖。

老六头听得胡子直翘:“小兔崽子!翻了天了!待会儿看我怎么骂他老牛家祖宗!”

柴米皱了皱眉头,但是碍于实际情况,她也不能说不去。

柴米并不是很想掺和这个浑水,但是不去还不行了。

于是劝说老六头:“六爷爷,咱们待会下手有个轻重,我表姐那个并没有结婚,就是订婚了,这事就不是很好办。要是结婚了的话,那咱们把老牛家的人打伤了也没什么事情的,但是现在就不行。咱们一会儿,得给我表姐出气,不过别下重手,打他大嘴巴子就行......”

柴家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到牛家那条街时,远远就看见孙玉广还瘫坐在牛家紧闭的大门外头的地上,怀里抱着昏迷不醒、额头血迹已有些凝固的孙圣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我的闺女啊…老牛家杀人了啊…没法活了啊…”

老六头一看这场面,冲着牛家大门就吼开了:“老牛家的!都给老子滚出来!敢动我们老柴家的人,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开门!”

牛老婆子跑出来骂道:“哟呵!哪来的老棺材瓤子,跑我家门口号丧来了?还带这么些人,想干啥?打家劫舍啊?”

柴有庆立刻往前一挤,指着孙圣月头上的血:“干啥?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把我外甥女打成这样!你们还是人吗?”

牛老头这时也挤到门口,黑着脸:“放屁!谁打她了?是她自己没站稳撞门框上了!关我们屁事!赶紧把这俩丧门星弄走,别脏了我家门口!咋?仗着人多想讹人?告诉你们,派出所刚把我儿子带走,我们家现在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你们识相的赶紧滚蛋!”

“滚蛋?”老六头气得胡子直翘,“打了人还这么横?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讲理的王八犊子!”

牛老婆子叉着腰骂道:“讲理?跟谁讲理?跟这个怀了野种骗婚的破鞋讲理?跟这个生不出儿子只会生赔钱货的穷酸讲理?呸!一家子下贱骨头!自己不要脸还倒打一耙!我看就是你们合伙讹我们老牛家!”

柴有福忍不住了,跳着脚骂:“你放屁!你儿子才是畜生!把我侄女肚子里的孩子都踹没了!那是杀人!杀人了你们懂不懂?”

“杀人?哈哈!”牛老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肚子里那野种是谁的种还不知道呢!掉了活该!省得生出来丢人现眼!说不定就是她自己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弄掉的,赖我儿子头上?我告诉你们,我儿子在派出所都说了,就是她自己摔的!讹人!你们这是团伙讹诈!”

“你儿子放屁!张所长都说了他态度恶劣!等伤情鉴定出来,有你们好看的!”

“鉴定?鉴个屁!谁知道她这血是不是自己弄的?就为了讹钱!一家子穷疯了!想钱想疯了!我儿子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沾上你们家这坨臭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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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虔婆!我撕了你的嘴!”老六头这辈子最恨泼妇骂街还不讲理,尤其还骂他老柴家的人。

“来啊!老棺材瓤子!你敢动一下试试?看我不把你那几根老骨头拆了!”

牛老婆子毫不示弱,一副有本事你打的架势。

柴米冷眼看着,适时地插了一句:“谁说我表姐讹人了?刚才街坊邻居可都看着呢,我表姐头上这口子,这总赖不掉吧?”

“放你娘的屁!”牛老婆子被柴米戳到痛处,一下子炸了,指着柴米的鼻子骂,“哪来的小贱蹄子在这儿挑事儿?你跟那躺着的破鞋是一路货色!谁看见了?谁看见了?有本事叫证人出来!”

人群里交头接耳,嗡嗡作响,但没人站出来。

牛老头也跟着吼:“就是!空口白牙诬赖好人!你们柴家就是一群土匪!仗着人多欺负我们老两口!街坊邻居们,你们都看看!都评评理!还有没有王法了!他们这是要打上门啊!”

柴有庆早就忍不住了,看着侄女惨白的脸和老牛家死不认账还倒打一耙的嘴脸,热血直冲脑门:“跟这种畜生讲什么王法!他们不认账,老子打到他认!”

说着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目标直指还在叫嚣的牛老头。

“狗日的!敢打我爹!”

牛家门里立刻冲出两个年轻后生,是牛殿峰的两个弟弟。

场面瞬间就乱了!

“打人了!柴家打人了!”

人群里嗡嗡声更大了,有人摇头,有人撇嘴,还有人低声议论:

“老牛家平时就横,活该!”

“就是,那老婆子下手多狠啊,看把那姑娘打的…”

“柴家也是气不过。”

“管?咋管?人家这是家务事扯不清。”

“牛殿峰那小子本来就不是好东西。”

“打就打呗,反正都不是省油的灯。”

但是愣是没一个人站出来拉架,更别说帮牛家了。

骂声、巴掌声、哭嚎声、推搡声、围观者的议论声……在牛家门口混成一锅滚烫又混乱的粥。柴家人多势众,又憋着气,虽然没下死手,但那大耳刮子抽得是结结实实,打得老牛头和牛婆子晕头转向,脸上火辣辣的疼,除了嚎叫和泼脏水,毫无还手之力。那两个牛家小子也被柴家几个汉子围住,挨了不少下,狼狈不堪。

柴米站在混战圈外一点,心里觉得这画面实在有点荒诞的喜感。

她清了清嗓子:“哎呀呀......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六爷爷、爹、二叔!别真打出个好歹来!咱是来讲理的,不是来当土匪的!派出所该来了!”

“干啥呢!干啥呢!都给我住手!反了天了!当街斗殴,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正在这时一个人挤了进来,大声制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牛家村村主任王显栋气喘吁吁地挤进院子,他穿着半旧的中山装,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此刻脸上又是急又是怒,指着扭打在一起的人群:“老牛!牛婶子!柴家几位!都给我撒开!听见没!像什么样子!”

柴家人停了手,老牛家的人也停止了哭嚎和挣扎,只是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清晰的巴掌印,互相朝着对面仍旧狂喷。

几乎同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嘎吱一声停在牛家门口。

乡派出所张所长带着两个年轻民警,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

“无法无天!再动手的,统统拷回所里!”

牛家所在的村长的威力只能让众人暂停,但是派出所所长的话,众人可不敢不听的。

毕竟这个时代,派出所的威慑力是实打实的。

张所长淡然的说道:“流产的事,牛殿峰在派出所已经承认是他推搡导致的!你们牛家还有什么话说?”

这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在牛家老两口头上。

牛老头和牛老婆子都愣住了。

“他承认了?不可能!我儿子不会认的!是那破鞋自己摔的!她诬赖!”

牛家人继续拒不承认,引起了柴家人的火气,立刻骂了回去:“你们牛家才是破鞋,全家都是大破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