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中文网syzww.com

但是北边其实更合理一些,离镇上近。但是北边的路是外村的了,顺着那个河沟往北差不多六七百米,就是别的村子的,虽然有路,但是很窄。而这次刘长贵想要修的,就是这个河沟。

在河沟的西边,也就是那个河东的地,修个路,从南到北,或者从北到南都可以。

如果中间贯穿一条,自然最好了。

一看柴米和宋秋水真的在往东边修路,柴有庆急得脸都红了,挥舞着手臂:“那也不行!那是五亩地换来的!这么好的地,种庄稼多好啊!不是拿来垫脚踩的!柴米,你这败家玩意儿!哪有你这么干的?别人不修路,那是他们的错,凭啥咱家拿好地填坑?”

“凭啥?”柴米猛地转头盯着柴有庆,声音淡然:“凭路不通,我们的菜就烂在地里!”

就三家村搞大棚这个事本身来说,就特别晚了。

按着节气来说,再有个半个多月,都该来冻了,好多其他村子的大棚都已经盖差不多了,可是这边拖到了现在。

时间可不等人。

一旦到时候上冻之前大棚没盖好,那今年就不用打算种菜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顿了顿,看着哑口无言的柴有庆,语气稍缓:“你吃了大半辈子大锅饭的人了,这合伙修路其实就是一个道理的,和他们墨迹那个干啥?自己整自己的,我们自己能出去就行了?柴有德前边不远就是路了,他不怕的,反正他觉得他能出去了,他能管别人死活?磨蹭一天,我们的菜就晚一天下苗,晚一天上市!这损失,几亩地的收成都补不回来!动手!”

说完,柴米不再废话,抡起铁锹干活。

其实工作量也不是特别的大,主要就是以前这边种的是地,那沟沟坎坎的,需要平一下。

别的倒没什么。

主要就是现在没有机械,如果有个铲车,分分钟的事罢了。

看柴有庆还逼逼叨叨的,连一向比较性子软弱的苏婉都看不下去了:“你墨迹啥啊?那没有道,从你脑瓜子顶上走啊?”

柴有庆还想嘟囔。

苏婉不满的拿着铁锹:“那就从你脑瓜子顶上先开个道,省的你嘴不闲着。不怪柴米总说你,你这人就欠别人拿着铁锨把你脑瓜子给劈开就行了。干点活,话这么多呢。”

柴有庆不敢多说,闷头跟着平整地面。

柴米家这边自毁田亩修路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快看北头!柴米家干啥呢?咋往自己地里铲土?”

“我的天!她好像在拿自己分到的棚地铺路?那地不留着种了了?”

“疯了!真是疯了!五亩好地啊,就这么糟蹋?”

“啧啧,这丫头是真狠,对自己都这么狠…”

“她这是被逼急了吧?看大伙儿都不动弹…”

“柴有德那王八蛋还没来呢!人家柴米是干实事的!”

中间地段,几个原本磨洋工的村民也停下了闲聊,看着北头尘土飞扬、干得热火朝天的景象,脸上都有些讪讪的。

老六头的大儿子啐了一口:“妈的,人家丫头片子都比咱们有尿性!别愣着了,赶紧干自己跟前这段吧!真让一个女人比下去了,丢人!”

这话刺激了一些人,又有几户开始认真铲土填坑。

但柴有德家那段路,依旧空着。

日头渐渐升高,快晌午了。

刘长贵和宋青山在工地上来回巡视,脸色越来越黑。

看到柴米家直接占了棚地修路,其他地段进度缓慢,尤其柴有德家那段路纹丝未动,刘长贵的火气“噌”地就顶到了脑门。

“柴有德人呢?死哪去了?!他家的路还修不修了?当老子的话是放屁?!”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在村长身上。

就在这时,柴有德晃晃悠悠地从村子方向走了过来。

他头发蓬乱,眼泡浮肿,满脸通红,离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他手里还拎着个空酒瓶子,一步三摇,显然是压根就没醒酒。

“急啥眼啊?”柴有德打着酒嗝,舌头都大了,走到自家地头那空着的路段,一屁股坐在地上。

刘长贵气得浑身发抖,几步冲到柴有德面前,指着他鼻子骂道:“柴有德!你个混账东西!昨天怎么说的?按人头出工!你人呢?现在才来,你家这段路不修,挡在前边,别人的车都过不去!你想让所有人的菜都烂在地里?你想让全村跟着你一起完蛋?!”

柴有德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非但不恼,反而借着酒劲耍起了无赖。

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拿喝多了当万能挡箭牌的样子,彻底点燃了刘长贵的怒火,也激起了周围村民的愤慨。

“柴有德!你个搅屎棍!自己不想干还挡大家的道!”

“就是!害群之马!滚回家睡你的死觉去!”

“村长!不能饶了他!扣他的地!把他的名额给别人!”

“对!扣地!让他滚蛋!”

群情激愤。

老六头的大儿子甚至举起了铁锹,作势要拍过去,被旁边人死死拉住。

刘长贵看着躺在那里哼哼唧唧、满嘴酒气的柴有德:“好!柴有德,你有种!喝多了是吧?起不来是吧?行!你家这段路,村里找人修!工钱、料钱,从你家那两亩机动地里扣!扣不够,就扣你大棚地里的收成!宋会计!给我记好了!柴有德家,因拒不履行修路义务,由村集体垫资修路,费用从其名下机动地收益及未来大棚收益中扣除!一分钱都不能少!”

“村......村长!你......你不能这样!那地是我的!我的!”

“你的?”刘长贵冷笑,“签了字画了押,领了村里的好处,就得尽义务!不尽义务?那就付出代价!这路,今天必须通!你想躺着?行!躺着等扣钱吧!来人!去小卖部喊几个壮劳力,工钱按天算,从柴有德头上出!”刘长贵对着人群吼道。

立刻有几个平时就看不惯柴有德、又愿意挣点现钱的汉子应声:“好嘞村长!我们干!”

柴有德傻眼了,人也不迷糊了。

刘长贵不再看他,转身大步走向北头。

相对来说,如果出点力的话,这个活并不多的。也就是平平地,之后等着放沙子碎石什么的。一般这个时代修路的话,主要就是去河套拉沙子,不管大小,铺到地上半捺厚就差不多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时候车一压,出来坑了什么的,再继续填上坑。多整几次,这个路,就算是修成了。

忙了大半天,柴米家里这段基本上完事了。待回到家之后,柴米觉得肩膀今天都有点疼了,可能是很久没有干这种力气活了,多少有点不太适应。

第二天早晨,有大雾。

这边一般到了秋天,基本上天天大雾缭绕着。

今天主要是用车拉沙石过来垫路了,村里就大志一台拖拉机,全靠他去拉沙子了。

不过人多的话,倒也会很快,只需要多跑几趟,这路今天应该能铺完。

“看吧,我就说,”宋秋水停下锹,抬下巴朝远处点了点,“那主儿又没影儿。”

众人望去,柴有德家的地段依旧空着,连个脚印都没多。村长刘长贵拎着铁皮喇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柴有德人呢?”他声音压着火,问旁边几个磨洋工的村民。

“没见着啊,村长,兴许……兴许家里有事儿耽搁了?”一个老汉含糊着答。

“耽搁?”刘长贵冷笑一声,“昨天就耽搁了一天!昨天修他家那段路,是我用村集体名义雇了三个工,工钱饭钱一共六十五块!说好今天他柴有德掏这个钱!他人呢?”

正说着,柴有德趿拉着鞋,打着哈欠,晃悠悠地从村口方向踱了过来,手里还拎着半瓶烧酒。

“哟,村长,早啊。”柴有德嬉皮笑脸地打招呼,满嘴酒气。

“早?”刘长贵上前一步,铁皮喇叭几乎戳到他脸上,“柴有德!昨天替你修路的工钱,六十五块,拿来!”

柴有德一愣,随即撇撇嘴,手一摊:“钱?啥钱?村长,您这话说的,我啥时候让您雇人了?那路是村里要修的,又不是给我个人修的,凭啥我掏钱?”

“放屁!”刘长贵气得胡子直抖,“昨天当着大伙儿的面说的清清楚楚!你偷奸耍滑不干活,耽误全村进度,你家那段路村里替你修了,费用你自己承担!怎么,想赖账?”

“哎哟村长,可别给我扣大帽子,”柴有德晃着酒瓶,耍起无赖,“我昨天是身子骨不爽利,歇了一天。这路啊,是村集体的,我那份儿,等村里有钱了慢慢扣呗。再说了,六十五?你雇的是金匠啊?哪用得着那么多?”

“柴有德!”刘长贵厉声打断他,“少给我胡搅蛮缠!文件说得明白,分地建棚是责任,出工修路是本分!你昨天公然旷工,今天继续消极怠工,还拒不承担个人责任。行!你厉害!我刘长贵管不了你了?好!那咱按规矩办!”

刘长贵猛地转身,对着正在量地登记的宋青山吼道:“宋会计!把柴有德签的大棚合同拿出来!”

宋青山赶紧从账本夹层里翻出一张按了红手印的纸。

刘长贵一把夺过,当着所有村民的面,高高举起,然后撕成了两半!

“啊!”柴有德酒醒了大半,眼珠子瞪圆了,“你......你撕我合同?!刘长贵!你凭啥!”

“凭啥?就凭你屡教不改,破坏集体生产!昨天的工钱,我会从你名下的其他集体收益里扣!扣不齐,你就等着!”

柴有德指着刘长贵“你......你......”了半天,却一句整话也憋不出来,最后狠狠一跺脚,骂骂咧咧地扭头走了,连酒瓶子都忘了拿。

人群一阵骚动,嗡嗡的议论声响起。

有拍手称快的,也有面露忧色的。

这时,站在人群后头看热闹的王老栓和李二拐子互相递了个眼色,挤到了刘长贵跟前。

“村长。”王老栓搓着手,陪着笑,“我家情况你也知道,老的老小的小,实在没那个力气折腾大棚啊。这地要不......我那名额也让出来吧?”

李二拐子也赶紧附和:“是啊村长,我家也是,本钱都凑不齐,怕到时候盖不起来,耽误村里大事,还白占着地,不如也退了?”

刘长贵看着他们俩,又看看地上柴有德的合同碎片,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胸口堵得生疼。

他强压着怒气,沉声道:“都想清楚了?签了合同,那可是有约束的!现在退,行!但以后想再要,门儿都没有!”

“想清楚了,想清楚了!”两人忙不迭地点头。

“宋会计!把他俩的合同也撤了!地收回!”

看着宋青山在账本上划掉三个名字,刘长贵只觉得一阵阵发晕。

二十个名额,眨眼功夫就废了三个,柴有德那个不算,这又退了俩,空出来整整四个大棚的名额!

这大棚推广,还没开始建,就塌了四分之一!

他这村长当得窝囊!

他烦躁地挥挥手让众人继续干活,自己蹲在田埂上,掏出烟开始吧嗒吧嗒猛抽了几口。

过了一会,刘长贵去找柴米了。

“柴米。你停停,我跟你说个事。”

柴米停下动作,抹了把额头的汗,平静地看着他:“村长,你说。”

刘长贵重重叹了口气,“你都看见了,柴有德那混球,彻底除名了。王老栓和李二拐子,也打了退堂鼓。现在,空出来四个大棚的名额。”他顿了顿,看着柴米的眼睛,“时间不等人,眼瞅着就要上冻了。这空出来的四个名额,你还能不能再接几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柴米沉吟了几秒钟,开口说道:“行,村长。这四个名额,我要了。”

“四个加上你原来的两个那就是六个棚!柴米,这可不是小事,本钱、人手......”

“本钱和人手是我的事。但地,得按我的意思调。”

“你说!”刘长贵立刻道。

“原先柴有德、王老栓、李二拐子那三块地,位置散,”柴米指着远处,“我不要那三块零散的。村长,你让宋会计把空出来的这四个棚的地,都调到我那北头棚的后面去,连成一片。就是挨着杨树林北边那一片空地。这样,我六个棚挨着,好管理。”

“都调到你后面?连片?”刘长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柴米的意图,这是要集中管理,省时省力。他看向宋青山:“老宋,后面那片地能划出来四块连着的吗?”

宋青山点头:“能!我去和他们几个协调一下,按柴米说的,把位置错一下就行,应该都能答应吧。”

“好!”刘长贵拍板,“那就这么定!,马上重新量地,把那四块都挪到柴米棚前边,连成一片,都划给柴米!合同重新签!”

......

上午修完,下午村子组织人手,把沙子铺上,这路基本上也就通了。

柴米下午正在干活,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过来,停在路边。

骑车的是个精瘦的男人,穿着褪了色的灰工装,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工具包。

是孙玉军。

柴米认出来了,这是她大姑柴春芳的小叔子,乡电业所的电工。

“喂!刘村长在不?说这边要架电,让过来看现场!”

刘长贵没在,柴米站起身走过去:“二叔,村长可能去别的组了。这片大棚的地,我家占大头。架电的事,找我也行。”

孙玉军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柴米,脸上没什么表情:“哦,柴米啊。行,找谁都一样。你们这片要通电,得先挖坑,埋电线杆子。每个大棚附近,都得有一个。坑的位置和深度都有要求。”

柴米点点头:“明白。二叔你说,坑挖哪儿,挖多深多宽,我们照办。”

孙玉军拿出个卷尺和几个木橛子。他走到靠近柴米家地块边缘靠路的位置,用脚点了点:“喏,这第一个杆坑,差不多就这儿。坑得挖一米五深,长一米,宽五十就行,方方正正的。坑底要平。”

他说着,用脚在地上划拉了个大概的方形,又拿出一个木橛子,使劲儿楔在中心位置。

“看见没?就照这个位置和大小挖。顺着这条路,每隔……嗯,差不多五十米左右一个坑,具体位置我再定。你们先把这几个定点位置的坑挖出来。”孙玉军一边说,一边顺着刚铺了沙的路基往南边走,隔一段就楔下一个木橛子,很快楔了四五个。

柴米看了看那些木橛子的位置,基本都在各家大棚地块的入口附近或者路旁。

众人也都自觉的挖坑去了。

孙玉军看着他们开始动手,也没走,点了根烟,靠在自行车旁抽着。他瞥了一眼柴米,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吐了口烟圈,语气有点阴阳怪气:“柴米,听说你家现在日子过得挺火啊?又是盖新房又是整大棚的。”

柴米淡淡回道:“瞎忙活,混口饭吃。”

孙玉军嘿嘿笑了两声,弹了弹烟灰:“混饭吃?你这可不像混饭吃的架势。啧,不过啊,这人走运不走运的,还真说不准。你看我那个侄女,孙圣月,你大姑家的,记得吧?”